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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包括天香苑在內,此刻島內算得上有頭有臉的情報組織一共有六家。 俗話說一步慢,步步慢。天香苑是這六家中最後一個登島的,在幽谷深處匆匆建起一座小閣,便是稱樓也勉強,何況於苑。 作為專門買賣情報的勢力,其競爭力在六家中毫無疑問處於倒數位置。 這不僅與其成員多為元嬰境的女性有關,也因其始終堅守名為傳統的底線——不屑、不願藉助散修們的耳目。 淡雅的馨香從苑主蘇囀身上飄來。 年輕少年被燕鴞等人強壓著跪在一旁。 青塵雙手背在腰後,看著眼前這端莊有禮又楚楚動人的未亡人,眼底的怒意緩緩退去,瞥向一旁的少年輕聲道: 「你兒子?」 「是亡夫生前的關門弟子。在下平日管教不嚴,讓他頑劣慣了,這才膽大包天冒犯了真人,晚些在下便將關入後房禁閉,還望真人大人不記小人過。」 蘇囀說著看向少年,嚴聲道: 「承珩,還不向青塵真人賠罪!」 「青……」 聽到這個名字,承珩微微一愣,擡頭看向青塵,反應過來為何師娘會這般畢恭畢敬的,臉色逐漸紅白不定。 眼前這位既是傳說中的青塵真人,自己剛才的行為…… 可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自己低聲下氣地認錯,自己以後還怎麼在天香苑中面對眾人?! 心裡那淺薄的自尊心作祟,令他始終低頭囁嚅不語。 蘇囀一雙美目瞪得渾圓,眼底的急切之色愈來愈濃,幾息後赫然揮袖朝他頭上打出一掌! 「夫人!」 「苑主——!」 一旁燕鴞等人紛紛驚呼出聲,雙眸愕然地在蘇囀與承珩間流轉。 承珩身形凝滯,眼前一黑後僵硬倒地,不再動彈。 青塵眉梢微微一挑,瞥了一眼後心底瞭然。 飛星心無波瀾,他感知到蘇囀只用了一絲絲仙氣震盪了一下承珩的腦袋。 她只是將其打暈了而已。 「冥頑不靈!」 蘇囀清喝一聲,可天生溫軟的聲線有些厲不起來。 「這劣徒口無遮攔、跋扈成性,全憑真人處置!」 青塵隨口道:「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真人……」蘇囀微微擡頭。 青塵沒興趣再陪她演場面戲,轉過身去的同時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多謝真人。」蘇囀戚嘆一聲,躬身行禮,本就比青塵矮了大半個頭的纖柔身軀更顯嬌小。再起身時,兩撇愁眉在惹人憐愛的臉上漸漸舒展,對仍跪在地上的幾名女子道: 「將他帶下去,關在後房,晚些再行發落。」 那幾人反應過來,心領神會地趕忙將承珩帶走。 蘇囀命人備好茶水糕果,將青塵、飛星帶到樓上屋堂中。 堂內空空蕩蕩,基本沒什麼裝飾,只有牆邊案上那如山高堆疊的冊子有些顯眼。 「真人上座。」 「不必,客隨主便。」 青塵乾脆利落地來到側座坐下。 飛星自然而然地走到與她相鄰的座位,剛要坐下,青塵便瞥了他一眼,眉頭暗皺,但沒有說什麼。 飛星卻身形一滯,轉身坐到了斜對角的位置上。 他沒有發現青塵反感男子坐到她身旁,而是因為一接近青塵,自己便熱血沸騰,心底生出一股原始的衝動,這才趕忙遠離了。 燕鴞也走進屋來,站在堂前,雙手緊張地握在一起。 蘇囀與青塵寒暄幾句,又進行了幾句簡短的對話,了解了一下他們與燕鴞相遇的前因後果。 飛星視線儘量不朝青塵方希那個看去,因而有意無意地落在蘇囀身上。 蘇囀來到堂上,白袍下的山青色中衣將領口完全遮住,過於貼身的衣著反倒凸顯出胸前一對豪邁的高峰。 她將長案挪開,雙手拂過衣袍下擺,端莊地跪坐下來,腰後的衣裳因此繃緊,貼著臀瓣勾勒出豐滿的曲線。 飛星移開目光,默默翹起了二郎腿。 ——若實在沒膽子動那個,不妨用這個來解解饞~ 情花又一次不甘寂寞地開始在他耳畔低語。 飛星眼角一顫。 ——這位夫人可是未亡人。 ——這不正好?瞧她把自己包得這般岩石,那衣裳裡頭的身子早已饑渴萬分了吧?一夜春情正是久旱逢甘露吶!一個食髓知味又膝下無子的熟婦,你若肯去挑逗挑逗,還不是手到擒來? ——少說胡話,修仙之人豈會那般放蕩! ——噗噗~那隻要讓她放蕩了就行?這倒是更簡單了~ 飛星眼眸一瞪,唰的一下站起身來! 屋中三女同時朝他看來。 短暫的沉默後,飛星坐了下來。 蘇囀見狀恰好問道: 「還不知這位真人是?」 青塵沒有替他回答的打算,視線在桌上的果盤中掃過,下意識地朝一塊蝴蝶狀的粉色糕點伸去。 「在……咳,我名叫咫涯,奉青月閣紫綃坊主之命隨青塵真人走一遭。」 青塵猶豫了一下,放棄那蝴蝶糕點,選了一個印有蒼鷹圖案的酥糕。 聽到青月閣紫綃的名號,蘇囀再度起身恭敬行禮。 「此前多有怠慢,望咫涯真人恕罪。」 「無妨,苑主不必多禮。」 「不知真人是在「天聽樓」還是「九影峰」任職?」 啊?飛星微微一愣。 蘇囀也眨了眨眼道:「莫非是「棲龍居」的客卿?」 她說的是……噢,青月閣里好像一共有十一部來著? 壞了,我一個都不了解啊! 飛星喉頭一動:「這……」 青塵瞥了過來,令他背後有些冒汗。 「啊——」蘇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道,「真人勿怪,是在下冒犯了!」 「呵,無妨。」飛星趕忙借坡下驢,坐了下來不再說話。 「沒想到無量仙宮也會為一個仙府而來。」蘇囀輕聲道,不動聲音地看了青塵一眼。 青塵對此毫無反應,只是一口咬下半個糕點,鼓著腮幫子問道: 「關於這仙府,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傳聞?」 蘇囀眨眨眼道:「不知真人指的是哪方面的?」 青塵道:「哪方面都行,只要你覺得有意思的就說來聽聽。」 「這……」蘇囀仔細想了想道,「我等搜集的信息線索無外乎哪些宗門、勢力明里暗裡結盟而已。要說趣事……想來真人想知道的不是什麼陰私勾當或是香艷話柄吧?」 青塵擺擺手,將剩下的糕點囫圇吞下後,起身道: 「好吧。既如此我們便告辭了。」 「啊……」一旁燕鴞瞪大了眼睛,自己好不容易瞎貓碰上死耗子撞到的大運這麼輕易就要溜了? 蘇囀卻平靜起身,將兩人一直送至谷外。 「恭送二位真人。」她恭敬地朝二人的背影行禮。 過了一會兒,燕鴞來到她身後。 「苑主——」 蘇囀擡起頭來,見二人的背影都看不見了,終於長長一嘆,終於放下心。 她回頭便見燕鴞正滿臉的失望。 蘇囀輕聲道:「這般的大人物,喜怒無常。以後莫要招惹。」 燕鴞不甘心地噘起嘴說道:「苑主,我本來還想著能讓這二位幫我們對付……」 蘇囀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道: 「回去吧。」 二人回到谷內,隨著柳枝划動消失不見。 蝴蝶紛飛花間,蛙鳴偶現河塘,谷內幽靜十分 過了不知多久,高照的艷陽忽然消失,一片黑壓壓的烏雲飄到了山谷的上方。 幾道黑影如雨水般落下,滴入谷中。 …… 山麓下的老宅如往日安寧。 一襲黃衣立在花叢中,斜望著對角牆上的藤蘿。 在那面牆後的房間裡,有一名喚作灰鼠的男子。 在何環兒看來,儘管他總是一身灰黑衣裳,但這名字一點也不襯俊美冷靜,和善中帶著一絲貴氣的他。 在他們經常出入的幾座零嶼中,聽說這段日子有好些女子都向他表達了愛慕之意,儘管他都一一拒絕了,但是…… 她撫了撫自己的臉頰,走到池邊看著自己的倒影輕輕嘆了口氣。 忽然,那房門打開,灰鼠走到庭中,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問道: 「玄鶴呢?」 「不知道——」 「沒見著。」 「喂!鶴龜兒——!」 幾個夥伴幫他喊道。 聲音出了老宅,在竹林間盪開,卻是無人回應。 灰鼠想到了什麼,眯起眼睛沉聲道: 「遭了。」 …… 望月頂西北部,鬱鬱蔥蔥的松林之間,一片靜謐的宅邸坐落於湖畔。 宅外東南立著排銀杏,暖陽穿過杏葉,將細碎的光斑灑在黑瓦上,朝著檐角的銅鈴緩慢爬去。 正對宅邸大門的林間,一隻不斷將松子塞入嘴中的松鼠詭異地緩緩從灌木叢中浮上來。 在它腳下,一雙機靈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些周圍的環境,隨後看向了前方的宅邸。 他便是落瓔與挽月遇見的冒充聽潮樓人士的散修玄鶴。 灰鼠不讓自己把那兩個雲書劍閣的美人的情報賣給其他修仙者,儘管自己覺得灰鼠實在過於謹慎了,但因為過去的經驗說明了灰鼠往往是對的,所以自己願意相信灰鼠。 但只是不賣給其他修仙者而已,可以賣給正規的情報組織呀! 雖然島上遍布著各個情報組織的耳目,但萬一他們真的慢自己一步得到消息,那自己可就賺大了! 出於利益考量,他直接找上了島上目前情報組織中最強的一家。 敞開的大門前屹立著兩座一丈高的玉雕奇獸,左側奇獸昂揚脖頸,三頭六尾,貌如黑鴉;右側的佝身匍匐,獨角五尾,狀若赤豹。 左立鵸鵌右伏猙。 沒錯,是「滴雨」了! 玄鶴伸手抹了把臉,趕走了頭頂的松鼠,戴上斗笠,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來到那宅邸前。 大門前無人看守,兩側玉雕栩栩如生,若有若無地散發出淡淡的威壓。 玄鶴是第一次來這裡,過往他也去過聽潮樓等其他情報組織販賣情報,卻是受盡了譏諷。 儘管他們是以他的消息太落後了為理由的,但他始終覺得是因為自己的散修身份。 他走進大門,順著右側的一條黑色石板穿過一條蜿蜒小溪上的拱橋,穿過長廊,最終踏入盡頭的樓台中。 滴雨的據點對所有人開放,任何身份的修仙者都可以來這裡買賣情報。 玄鶴運氣很好,此刻樓里人不多,很快便輪到了他。 他跟著一名一身黑衣的女子來到一間廂房內,見到了一位留著八字鬍的青年。 玄鶴佝僂著身子來到他面前站著,眼看此人身上的黑衣繡著銀孔雀,地位顯然在剛才那女子之上,但玄鶴對滴雨內部的等級制度完全不了解,只從其深不可測的氣息中判斷這位可能是大人物。 青年擡眼瞧了瞧他,隨即一手撐著下頜,閉著眼淡淡道: 「說吧。」 「是。」玄鶴低聲下去地說道,「方才……」 青年皺起眉頭打斷了他的話道:「『方才』是什麼時候?」 「呃……就是半柱香前!」 「繼續。」 「半柱香前,我……在下在東南百餘里……」 「嘖——」 青年不悅地揮袖甩出一捲圖。 「仔細點!」 玄鶴接過錦帛制的圖卷,展開一看,原是這座仙島的地圖。 他小心地找到了跟落瓔、挽月相遇的那片山脊,確認再三後低聲下氣地指道: 「在這裡。」 「確定?」 「確定!」玄鶴使勁點了點頭,「在下在這裡遇到兩位雲……雲書劍閣的仙子!」 青年聞言眉頭一挑,睜開眼看著他。 玄鶴被他盯得有些發毛,沉默幾息後小心問道: 「請問……」 青年直起腰來,問道:「你遇到的是哪兩位?知道她們名諱嗎?」 「一位叫晚月,一位叫落英。」 玄鶴說著從懷中取出紙筆寫下來,又不確定地繼續寫了起來。 「也可能是叫落鷹或者洛英之類的……」 青年看了一眼他寫下的那幾個名字,嘴角微微揚起後起身道: 「過來。」 雖然他態度傲慢,但此番自己未遭譏諷,這不就是說明自己帶來的消息有用! 聽說滴雨出手可不小氣,自己這次說定要賺大了! 玄鶴心中暗自欣喜起來,跟著青年出了門向樓上走去。 哼,讓那丫頭平日裡總是拿阿鼠來嘲笑老子,這會兒老子可揚眉吐氣了! 兩人途徑二樓、三樓一直上到了四樓,這裡的裝飾要精緻許多,也更為幽靜。 青年將他帶到廳堂中的一側,背對著窗戶道: 「來,仔細說說那二位仙子是什麼模樣。」 玄鶴連連點頭,描述完了她們的衣著後,又連聲帶比劃,繪聲繪色地講述起她們的長相。 「落英真人可是小巧玲瓏瓜子臉,拒人千里冷杏目。湖青眼眸如墨發,櫻桃小口柳葉眉!晚月真人則不同,她那是鵝蛋臉兒,小鹿眼兒。琥珀眸子羽玉眉,穠纖得衷香梨身!」 青年低聲道: 「你是如何得知那兩位仙子的身份的?」 玄鶴小聲道:「在下是佯裝了聽潮樓人士!那兩位應是不常外出遊歷,這才……」 青年點點頭。 玄鶴連忙道:「不過在下從未敢冒充過貴處人士!」 青年擺擺手,沒有在意。 玄鶴放下心來。 說話間,一個開門聲在玄鶴身後響起,他卻沒有注意,繼續眯起眼睛,笑嘻嘻地小聲道: 「只是晚月真人那臉蛋還顯青澀,帶著些稚童的豐肥,落英真人嘛……嘿嘿,她以後的孩兒恐怕要餓著了。」 他比劃了一下胸口的位置,笑聲略顯猥瑣。 話音剛落,青年一言不發躬下了身子,而他的脊背也因一陣寒意而汗毛倒豎。 一滴恐懼落入心潭,蕩漾開去,玄鶴緩緩轉身,便見兩道國色天香的身影並肩立著。 一名黑衣上繡著銀鳳的中年男子從一旁的廂房中走了出來。 青年上前朝他拱了拱手,又對落瓔與挽月恭敬行禮道: 「拜見二位真人。這廝膽大妄為,竟敢隨意欺瞞二位,在下特意將他帶上來,交由二位處置。」 見著這場面,玄鶴愣在原地,只覺得頭皮越來越冷,腳下越來越軟。 作為散修的他未曾去過天辰,此前終生也只在碧歌中東部的一小塊仙域內活動,對位列雲書四劍的落瓔、挽月二人無從了解,自然也不知道雲書劍閣是與飛燕谷齊名的天辰一流宗門。 這二人來到望月頂後,因為不識路又不願問人,誤打誤撞中來到了滴雨。 對於背後勢力這般強大的她們,滴雨還苦於巴結不上,玄鶴卻在此刻送上門來了。 此刻落瓔的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微微顫動,雪白的頰上燃起一道熾焰之色。 這焰色與害羞的關聯很小,更多的在於難堪與憤怒,不過在焰心深處卻深藏著一絲奇妙的恐懼。 比起玄鶴對自己品頭論足的冒犯,挽月怒意更多來自玄鶴對落瓔的侮辱,剩下的則是自責——明明自己平日裡察思敏銳,怎的初來便被一個小小散修給蒙蔽了,這才害得落瓔受看這般屈辱!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玄鶴,那仿佛愜意暖陽般的雙眸此刻已冷若寒潭。 …… 離開了天香苑,飛星與青塵在進入仙島中央山脈的同時,便見到兩座只剩半截卻仍然高聳入雲,宛如一對緊挨的兔耳的巨大山峰。 「嘖,哼——」 這一路上,青塵顯而易見地有些不如意,屢屢哼哼唧唧或是咋舌。 飛星始終目視前方,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貫徹裝聾作啞的行事準則,不過雙手一直緊緊抓著凌風的羽毛。 又是重複嘆息幾次後,青塵忽然道: 「青月閣之人中,你是我見過話最少的。」 這下不能再裝聾作啞,頂多只能裝傻充愣了。 飛星問道:「不知真人何出此言。」 青塵道:「以前我碰到的青月閣之人一個個都口若懸河,千方百計地想從我口中探出些秘密來。」 飛星面不改色地扯謊道:「我想真人應該嫌煩,故而一直不曾多言。」 青塵看向飛星。 此刻的他仍然目視前方,沒有跟自己對上視線的打算。 從在朱顏坊遇到他,自己與他遠遠地對視了一眼後,他就沒有再與自己對視過。 普通的緊張膽怯也應該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吧。 她行在雲間,一邊想著,一邊蹦躂不停地踢著腳尖的雲絮,宛如一隻玩棉球的年輕雌豹。 直覺告訴她,他對自己有些隱瞞,可到底是他的隱瞞還是青月閣的隱瞞呢? 兩人登上望月頂,青塵說道: 「你要是一直說個沒完沒了我確實會嫌煩,但你一直什麼都不說,我倒不好意思問你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記得天香苑?」 飛星配合道:「不知。」 青塵道:「這種水平的組織我本來肯定是記不住的,但我當年聽說碧歌有個化神境的年輕才俊。他偏好女色,在師父去世不久後,竟與自己喪夫的師娘私通,宗門長老們發現後雖然將之逐出了宗門,但他漂泊在外後又救下許多稍有姿色的女子,傳授、教導她們功法技藝,最終建立了天香苑。也就是說,天香苑在身為情報組織的同時,也是他為自己建立的銅雀台。我一直想著這八成是個欺男霸女的惡徒,有空遇見了便過過手癮,還能順便懲惡揚善一下。如今才知道他五年前就死了……八成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吧。」 她平靜說完,沒有留給飛星消化的時間,便繼續說道: 「好了,我的事說完了,該你說了。」 青塵又一次回過頭來,看向飛星。 「我們事前可是說好的,不可有隱瞞。」 「在下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飛星說道,心裡卻為自己知道的太少而忐忑不已 「好,那紫綃坊主臨走前跟你說了些什麼?有沒有說首先該去尋誰?」 飛星沉默片刻道:「夫人不曾說那麼詳細,不過她說了要去找一家名為「滴雨」的組織。」 青塵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說道:「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嗎?」 「不知。」 青塵疑惑地挑了挑眉道:「你們沒聯絡手段?」 她轉頭看了過來,飛星立馬緊張起來。 好在青塵似乎沒有在意,盯著飛星看了一會兒後說道: 「那就找人問問吧。」 她轉頭指了指遠處空中一道行色匆匆的灰黑身影道: 「去問問他。」 飛星指了指自己道:「我?」 「不然呢?」 青塵一邊說著,一邊取出個斗笠戴上,不知是不是從飛星的面具上得來了靈感,此番她事件中她似乎也打算隱藏身份。 空中,灰鼠正向滴雨所在的森林飛去。 他從認識的散修們口中一路打聽玄鶴的消息,得知他來瞭望月頂,並且鬼鬼祟祟地向西北行去後便猜到了他的目的。 「請問——」 忽然,一名戴著面具的白衣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他前方。 那人上前來,禮貌地拱手朝自己行了一禮,問道:「請問『滴雨』位在何處?」 灰鼠警惕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襲青衣上,感知著那道氣息,瞳孔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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