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 (第二卷 107-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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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暖陽穿枝,香風饒林。
  滿地桃華間。
  兩道赤裸的身軀躺在花瓣堆里。
  丹楓玉汗掛頸,髮髻稍亂,檀口微張,正枕著飛星的右臂輕輕喘息。
  雖是仰面躺著,一對碩乳卻是擴而不塌,宛如兩隻飽滿的水袋。兩座乳峰隨著她的呼吸不斷起伏,幾道淡青色的血管在陽光拂照下若隱若現。
  丹楓真人這本錢真是豐厚啊。
  飛星側躺著,左手的食指與中指正在她胸口來回輕撫,想著她這本錢實在富足,這蓬軟的觸感真叫人愛不釋手。
  他的指頭掠過丹楓的乳尖,便見她那纖腰稍挺,兩道馬甲線間的腹肌一顫,淡桃色的乳暈中央,那兩顆紅艷光潤的乳首再度硬挺,仿佛下一刻就要滲幾滴乳汁出來。
  丹楓轉頭看向飛星,頰上潮紅尚在,眼裡迷離未消,軟聲喘道:
  「再來?」
  飛星搖了搖頭道:
  「不了,真人傷勢初愈,還需多多靜養才是。」
  「這又不是運劍,哪裡妨事~」
  她抬手一伸,將香軟的酥手按在飛星的胸口上,輕搖玉臂,眸子裡流轉出幾絲媚意來。
  「還是多休息休息吧。」飛星輕輕握住她的手,調笑道,「真人這欲求也是越來越大了。」
  丹楓聽了眼眸一睜,露出幾分不滿,抿唇道:
  「還不是隔了這好些時日嘛!此前你與玉霜師姐日夜笙歌,我便獨守空房這許久!」
  飛星張了張嘴,本想稍作辯駁,想了想還是歉聲道:
  「真人委屈了。」
  她側身摟住飛星,赤裸的嬌軀緊貼上去,低聲道:
  「我只想著你多來看看我就好了……」
  「以後我隔天就來見一次真人。」
  「倒也不必這般頻繁。」
  「那真人什麼想我,我什麼時候來?」
  丹楓抬頭帶著笑意噘嘴道:「那你可走不了了。」
  她低頭沉思起來,指尖在飛星的胸口打轉著。
  「就……一旬……八、七……五、五日!每隔半旬來見我一次!」
  嬌柔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懇切,丹楓輕聲道:「我若是忙碌,你每隔半月也要來看看我!」
  「好。」飛星點頭。
  「還有一點,就是這個真人。」
  「嗯?」
  「凌,凌雲的凌。我的俗名。凌為姓氏,名為紅蕖。」
  丹楓抬眼看著飛星,眼底柔情更深,緩聲道:
  「以後只有你我二人時,你就別叫我真人了。」
  ——凌紅蕖。
  飛星默念了一遍,將之牢牢刻在心裡,點頭道:
  「那以後就叫紅蕖?」
  丹楓臉上紅暈愈濃,輕聲道:
  「我還有個小名叫……蓁兒。其葉蓁蓁的蓁。」
  飛星心領神會,垂首在她耳邊低語一聲:
  「蓁兒——」
  丹楓輕嗯一聲,緊接著便低下腦袋埋入他的胸口,便見她那兩隻耳朵唰一下紅了起來。
  飛星喉頭一動,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此刻的丹楓羞紅了臉,一身本是雪白的肌膚因情慾涌動而泛著誘人的粉色,馥郁雌香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不斷牽動著飛星體內的情花,迅速勾起了他的慾望。
  眼看飛星的下身又要挺立,山的另一邊忽然有道氣息正在極速接近。
  飛星迅速有條不紊地整理好衣裳,丹楓卻是顧不得穿上褻衣褻褲,慌亂之中隨便取出一件淡紫色衣袍披上了,緊接著一股暖流便從她的蜜穴里流出,她剛要擦拭,一襲青衣就從天上落下了。
  「丹楓,你身子好了?」
  豐月落入桃林,來到丹楓面前,轉眼見到她身後的飛星,目光隨之一訝。
  飛星默默拱手行了一禮。
  丹楓不急不緩地道:「嗯,已好得差不多了,久居屋中,有些煩悶,便想出來轉轉。」
  她神色端莊典雅,眉眼間平和沉靜,哪還有方才的羞媚。
  飛星站在她身後,視線一垂,注視著她那從紫袍下勾勒出的曼妙曲線,心想著丹楓真人裝模作樣的本事倒是不遜於玉霜真人。
  豐月道:「噢,我之前見你突然進了山,心裡始終怕你出事,便趕緊將理天殿的事宜處理好了來看看。」
  誒?她之前穿的是這身衣裳嗎?
  「多謝師姐關心。」丹楓平靜淺笑道,內心卻是緊張不已,薄薄的一層長袍下她正赤身裸體著,連一點大動作都不敢有,生怕被察覺到異樣。。
  豐月看向她身後的飛星,猶豫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陪她一起來的?」
  丹楓心中一緊,卻見豐月的目光在自己與飛星間來回徘徊,眉眼間還流露出幾分異色。
  飛星不動聲色道:「先前聽聞此地桃林甚美,來此一觀果然非虛,在林中數日幾乎迷醉,方才遇著丹楓真人,這才醒過神來。」
  豐月頓時心境開朗,展顏笑道:「我靈宿寶地美景繁多,這便讓你流連忘返啦?」
  她說著又看向了丹楓。
  「誒?師妹你臉色怎麼這般紅?」
  丹楓聞言抬手撫了撫發燙的臉頰,趕忙強展微笑道:
  「大概是方才過來時快了些吧……」
  豐月聽了也沒多想,只是說道:
  「我就說你傷勢初愈該多休息休息,莫要運轉仙氣!」
  丹楓笑著點點頭,鬆開了緊握的雙手,豐月也鬆開了袖中的手掌,心想著若對手是丹楓,那可還怎麼……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但丹楓還要併攏雙腿,收緊陰穴,然而飛星的元精與她的愛液的混合物仍是控制不住地順著大腿不斷淌下,此刻已然從她的赤足上滑落至地面,好在腳下全是堆疊的花瓣,周邊也是花香四溢,這才沒讓豐月察覺到什麼,可她仍然擔心露餡,又與豐月寒暄幾句後便說道:
  「在這待了會兒感覺好多了,那我便聽師姐的回去多休息休息了。」
  豐月點頭稱是,一旁飛星也借勢道:
  「那我送真人吧,我也在這好些天了,也該回去了。」
  豐月聽了立馬道:
  「師妹,我也送你!」
  三人一同返回宗門,途中豐月連連強調要丹楓放緩速度,因此速度極慢。
  豐月說道:「殘陽仙門景華真人的夫人更是性情刁蠻舉止輕浮,可是出身宗門在天辰,比殘陽仙門要厲害得多,後來景華真人聽聞他夫人在琴會上與別的男子依偎一起說不出什麼話來。」
  「真的?」丹楓一臉驚訝,「景華真人脾氣便這般好?」
  「他知曉後自然懊惱,所以尋他師妹去了!咯咯咯~」豐月掩唇輕笑著,眼波流轉,看向飛星道,「飛星,你覺得如何?」
  飛星有些無奈地笑道:「我對他們也不了解,不好說些什麼吧。」
  豐月道:「事情你總聽了,這事情落在你身上,你是景華真人會怎麼做?」
  「呃……」飛星皺眉道,「說實話我真有些想像不出來啊。」
  丹楓道:「師姐,若能尋得他這般的道侶,哪還看得上別的男子呀!」
  「噢,倒也是啊!」
  一路上豐月一直與丹楓閒談著八卦,每說幾句都要與飛星搭上一腔,還不時調戲他幾句,飛星有一茬沒一茬地接著,同時注意到了丹楓的神情有些微妙。
  回到孤心庭,玉霜和廣剎都在庭中待著。
  玉霜注意到丹楓袍內的異樣,便開口讓豐月去理天殿去處理些事情。
  豐月離開後,丹楓趕忙進入庭中,走到池塘邊掀開衣袍,半透明的液體便從兩腿間滴滴答答地落下,奇特的氣味頓時盪開,她臉色一紅,立馬清理起來。
  玉霜默默瞥了一眼飛星。
  廣剎站在廊上背對著他們,玉頸微緋,神色更是怪異。
  過了一會兒,丹楓整理好衣裳,來到飛星身旁貼著他的肩膀,低聲問道:
  「你與豐月師姐什麼時候這般熟絡了?」
  玉霜轉頭看了過來。
  「咳咳——」被二人死死盯著,飛星鬢角滲出些汗來,解釋道,「在這待久了,這一來二去就熟悉起來了,也很正常吧?」
  「與他熟絡的可不止豐月師姐呢——」
  廣剎的聲音從廊上傳來:
  「師姐這段時間在養傷不知道吧,虹芸、柳薇等好些個師姐可都對他越來越好了。聽說了連白鳶師姐見了他都不會甩臉色呢。」
  她的語氣中隱含著幾絲幽怨,丹楓與玉霜卻沒有察覺,她們的注意全放在了內容上,看著飛星的視線愈發凌厲。
  飛星只感到脊背陣陣發涼,強笑道:「其實,我與她們也沒有那麼熟。」
  他說著瞥了一眼廣剎。
  廣剎仰著頭,露出一副故意報復的忿忿模樣,心想著誰叫你整日在花叢里蕩來蕩去的,可不知你自己才是那朵美艷的高嶺之花,多少蜂蝶悄悄盯著呢!
  「隨我進屋去!」
  丹楓不滿地噘起唇來,挽上了飛星的手臂,她強拉著飛星開始往屋內走去。
  這下反倒讓廣剎眼眸一凝,她看向玉霜,可玉霜不僅沒有開口阻止,甚至還默默跟了上去。
  廣剎不禁握緊了拳頭,十指關節捏得發白,在原地靜立了一會兒,顫顫地深吸一口氣,又想著一會兒可能會聽到的聲音,低頭咬牙,乾脆出庭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進了屋子,丹楓回過頭來,卻見玉霜也跟著進屋了,頓時眉眼稍凝,神情有些尷尬,小聲問道:
  「師姐?」
  玉霜沒有看她,平靜走到一旁坐下,閉上眼,也沒有盤腿修行,端正坐著輕聲道:
  「你先好了。」
  玉霜以為丹楓是在問誰先誰後或者一起的問題,但眼下要在正常狀態下二女侍一夫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太刺激了,還是一個個來吧。
  實際上丹楓的臉皮比玉霜想像的還要薄,別說一起了,便是被看著也令她有些羞臊難當。
  師姐還真是豁達……
  丹楓咬了咬牙,紅著臉瞥向飛星。
  飛星還在耐心地解釋道:
  「我與真人的師姐妹只是普通交際,我對她們絕無非分之想。」
  你沒有人家有呀!
  丹楓氣鼓鼓地說道:
  「那她們若對你投懷送抱你怎麼辦?!」
  「啊?」飛星疑惑地撓撓頭,「呃……真人多慮了吧?靈宿真人們又不像盈瑤劍派,皆是一本正經的劍修啊。」
  按飛星目前對她們的了解,覺得她們應該干不出那麼花痴的事。
  「哼哼——」丹楓冷笑一聲,說道,「別瞧她們個個表面看起來都挺正經的,私底下可沒少關注別派的腌臢事,說不準私底下有多寂寞呢!」
  最一心向劍的玉霜師姐都能在與飛星纏綿時露出那般享受的神情,此刻的丹楓對師姐妹們在這方面的信任已經大大降低了。
  「過來。」丹楓說著走入房簾之中。
  飛星跟著來到簾外,便見裡頭流光一閃,下一刻一隻羊脂般白嫩的手臂便伸了出來,纖細的指尖探向他的腰間,勾住他的腰帶一把將他拉入簾中。
  兩隻玉手擒著他的肩膀將他按在床上,一對碩乳在眼前微微晃蕩著,丹楓壓在他身上,兩眼反光地盯著他。
  飛星勉強地微笑道:「真人若是不滿足,也沒必要這麼……」
  丹楓眉頭一簇,噘嘴不悅道:「你叫我什麼?」
  「呃……蓁、蓁兒……」
  「可記好了!」
  丹楓白了他一眼,伸手用指背在他臉頰上來回撫弄著,說道:「我看你就是精力太旺盛了,才四處亂逛、招蜂引蝶!」
  飛星還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便見丹楓伸手捏住他的下頜,俯下頭來,用氣聲柔媚說道:
  「我要你再沒精力去瞧別的女人!」
  飛星平靜道:「我覺得要做到這點還是比較困難的。」
  「那你就看著,我要讓你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話音剛落,一根香軟靈動的舌頭便穿過飛星的唇齒直抵他口中,肆無忌憚地攪動起來。
  ……
  孤心庭外,一道人影從空中落下。
  玉霜從庭中走出。
  「師姐——」
  來人是她同輩的師妹,姿容尚可,手中捧著幾冊書。
  「還是這兒僻靜啊,最近待在宗門的師姐妹好多,哪哪都吵死了!」
  孤心庭里一片安寧,偶爾才會響起幾聲鳥鳴。
  玉霜道:「你要尋誰?」
  「那個……飛星……他在這兒嗎?」
  她小聲說道,探頭向庭中看去,玉霜卻沒有回話,她不由回頭看向玉霜。
  「嗯?師姐?」
  玉霜神色看著平常,並不異樣,緩緩開口道:
  「他在閉關,說是最近有所悟。你找他有事?」
  「噢,也沒什麼事,就是他之前要尋這些書來著,我幫他找到了……」
  玉霜道:「那給我吧。」
  「啊?」
  「怎麼了?你是要給他吧?我幫你轉交吧。」
  「啊……嗯……是……」她低頭說著,將書遞給了玉霜。
  玉霜接過一瞟,是些寫逍遙海各地風俗的書,又看向面前的師妹,見她還不離去,問道:
  「還有事?」
  「沒、沒了……」
  女子說著,又朝庭中看了一眼,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了。
  玉霜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房前,打開門,踏入隔音禁制,方才的靜謐頓時無影無蹤。
  「唔噢~~嗯啊~~噢噢噢噢~~~~」
  嬌媚放縱的呻吟不斷從前方的榻上傳來,隱約可見紗簾後兩具肉體正在激烈纏綿。
  此刻,飛星正仰面躺坐著,丹楓與他面對面騎在他身上,卻並不是主動的一方。
  只見飛星埋頭吮吸著她左乳的乳首,雙手扶著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腰臀正在飛速起落,發出不間斷的肉體撞擊聲。
  丹楓後仰著腦袋,檀口張成了一個豎著的橢圓形,舌尖淌著甜唾繃直著伸出唇外,雙眸眯著,兩條柔軟的大腿被飛星夾在腋下,從小腿到腳踝直至足尖完全繃緊了。她渾身肌膚表面皆泛著一層粉意,緊緻的小腹在抽搐中起起伏伏,隨著飛星的抽插,不斷有愛液從陰穴中濺出。
  伴隨一陣綿長無力的高吟,丹楓的身子僵直幾息後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柔軟的腰身一下彎成了拱橋。
  她翻著白眼,唇角揚起一抹無意識的笑容,四肢已經完全酥軟,只有緊箍著飛星陽物的蜜穴還在抽動著。
  「蓁兒?蓁兒?」
  飛星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又捏了捏她的乳尖,丹楓卻只顫了顫,兩乳隨之晃蕩一下,沒有更多的反應。
  恰逢玉霜掀開帘子,看見了這一幕,她神色不變,只是略帶責備地朝飛星道:
  「她傷才剛好,你也不知道憐香惜玉些。」
  「真人應該也聽見了吧,丹楓真人方才放言說要我連下床的力氣都不剩。」
  飛星說著,將仍然硬挺的陽物從丹楓的蜜穴中拔出。
  啵——
  「啊~~」
  丹楓低吟一聲,下身仿佛被拔了塞子的酒瓶,愛液如流水般從被擴張大了的陰穴中湧出來,瞬間浸濕了她身下的床墊。
  「我以為她學了什麼絕招呢,誰知道這才過了小半炷香就這樣了……」
  飛星說著,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
  「看來你挺得意啊。」
  「嗯?」
  飛星抬頭看去,只見玉霜伸手將鬢髮梳至耳後,俯下身來,將腦袋探到他那挺立的龍根邊上,伸出一寸粉紅香舌,舌尖朝著陽物根部的春袋伸去。
  此刻飛星的陽具沾滿了愛液,玉霜那瓊玉似的鼻尖與之相觸,不可避免的粘上了一些。
  濃郁的氣息鑽入玉霜的鼻腔,她的舌尖落在他那被打濕的春袋上,緩緩向上,順著龍身一路來到龍頭,歪著腦袋抬眼瞟一眼飛星,然後捲起一路舔舐到的淫液吞入腹中,隨後又低下頭去重複起來,整個過程神色始終清冷自然,仿佛在做著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飛星注視著這一幕,在畫面與感觸的雙重刺激下呼吸迅速沉重起來。
  玉霜不急不緩地將他的肉棒清理了乾淨,舌尖在龍口周圍打轉起來,隨後瞥了一眼他那已經漲紅了的臉,張口將整根陽物吞入口中,下頜連帶著整個喉嚨都鼓了起來。
  陽物進入了一個狹窄濕潤的地方,擠壓感從四面八方傳來,玉霜若無其事地上下聳動幾下,令飛星在快感中沉悶幾聲,隨後驟然將陽物從口中拔出。
  透明的唾絲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從中斷開後落在了玉霜的唇角。
  「這下乾淨了吧……」
  她仿佛喃喃自語般地說道,轉身跨越到飛星的兩腿之間,背對他。
  纖薄的衣裳勾勒出她那柳腰與桃臀的妖嬈曲線,只見她緩緩沉下來腰來,飛星只感到龍頭沒有遇著什麼布料,徑直接觸到了一方濕潤、溫熱、柔軟的秘肉。
  玉霜自然早已將裙下的褌、袴去除,此刻裙下片縷不著,用蜜穴與龍頭親密一吻,隨即猛地坐了下去!
  「嗯~」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吟,玉霜側頭回看了他一眼,杏眸仍然清美,頰上粉意卻添媚意。
  她緩緩將腰肢抬起,緊緻軟潤的穴肉與陽根在摩擦中產生陣陣快感,隨後又是猛然坐下
  「嗯~~」
  這動作雖慢,帶來的刺激卻是不小,龍身每每快速摩擦著穴壁,與宮口進行一場勢大力沉的擁吻,如此重複了三十幾息,飛星再忍不住,精關大開,滾滾元精射入玉霜的體內。
  感受到他的陽物在自己體內跳動射精,玉霜伸手撫著自己小腹,回頭看向他。
  飛星喘息著,只感到她仿佛是在朝自己宣誓勝利,於是心中好勝心作祟,休息了二十息左右,便強行打起精神,抓住玉霜的雙臂,主動挺起腰來,以自己的節奏開始進攻。
  「嗯~~嗯~~嗯~~……」
  很快玉霜便低聲呻吟起來,肌膚上的粉意從肩背、腰臀向四周擴散開去,又過十來息便顫抖著臨近高潮了。
  「唔……嗯~~~!」
  她的背上豎起一排排芒粟,壓抑著喉嚨里的聲音,飛星見狀將手指探向她的後庭,趁她不注意突然插了進去,輕輕攪動起來。
  「啊~~~!」
  意料之外的刺激頓時令她繃直了腰背,腦袋一仰便高潮了起來,從兩人下身的連接處湧出一陣陣半透明的愛液來。
  「呼~~~呼~~~呼~~~……」
  她歪著腦袋喘著粗氣,卻在只停了五六息後便再次主動挺動起腰肢。
  飛星哪會給她這個重新掌握主動節奏的機會,他猛地站起身來,抱住玉霜,讓她的後背與自己緊貼在一起,隨後開始更快地抽插!
  「唔~唔~唔~咿啊啊啊~~~~」
  這種程度的刺激對剛剛經歷高潮的玉霜顯然太強了,她壓抑片刻便難以忍耐地高吟起來,雙腿一軟,便要跌倒,卻被飛星牢牢抱在懷中,直接兩腿不著地地整個人懸了空中。
  飛星貼在她耳邊說道:
  「說來真人應該有俗名吧?丹楓真人都告訴我了,真人能告訴我嗎?」
  「啊~啊~啊~……我……」玉霜咬了唇,吐著蘭息呻吟道,「你要是能讓我也變成她那樣……我……嗯~~我就告訴你……」
  飛星聞言眉頭一挑,一隻手抓著玉霜的乳峰揉捏起來,另一隻向下,中指落在她那勃起的陰核上快速揉動起來。
  「唔——!」
  玉霜的身軀頻頻顫動起來,一隻手後挽住飛星的脖頸,另一隻手後攬住他的腰,兩隻小腿也不禁抬起了。
  激烈的交歡中,玉霜在飛星懷中不斷高潮,愛液如小雨般揮灑榻上,如此又過了一個半時辰,當飛星第六次將元精射入她的胞宮,她也終於癱倒在了床上。
  「呼——」
  飛星心滿意足地長舒一口氣。
  我這技術也是越來越好了!
  他將軟下去的陽物從玉霜的蜜穴中拔出,躺坐在床上,輕輕喘著氣,看著玉霜那被自己射滿的蜜穴正緩緩淌出濃郁的元精。
  全力衝刺了這麼久,還真有些累人啊……
  他正想著,玉霜的雙手忽然一動,隨後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她滿臉潮紅,表情卻沒了剛才在歡愛中展露出的迷離與嬌嬈,保持著淡然的模樣看向飛星道:
  「你不行了?要不要給你吃些丹藥?」
  飛星聞言眼角一顫,深吸一口氣,上前吻住她。
  玉霜承接著他的吻,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忽然一對倒暈眉猛地上挑。
  只見飛星將陽物對準她的菊穴緩緩插了進去!
  強烈的異物感從後庭傳來,她頓時扭動起腰肢,拍打著飛星的肩背,從口中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飛星眼裡噙著笑意,將龍身齊根沒入,溫熱腸壁擠壓著他的陽物,但深處的擠壓感卻不如陰穴,只有菊穴口緊箍著他的陽根,想要阻止他進一步深入。
  飛星一隻手向下探去,捏住她的陰核揉搓起來,玉霜渾身一顫,菊穴口的緊箍感頓時消失了。
  他緩緩抽插起來,將舌頭從玉霜口中收回,輕聲問道:
  「真人現在感覺怎麼樣?」
  玉霜皺著眉頭,羞紅了臉頰,顫聲說道:「不要用後面!好奇怪……」
  飛星輕聲道:「我在書上見著後頭用一用也會有感覺的,我有些好奇,真人願意讓我試一試嗎?」
  「你做都做了,還問我願不願意……」
  玉霜仍閉著眼,咬牙說道,雙手緊緊抓著床墊,卻沒有更多的反抗。
  飛星緩緩抽插著,隨著時間推移,在逐漸習慣了這股異物感後,原本覺得自己的後庭怎麼都不會有感覺的玉霜忽然感知到了一抹微弱的快感。
  這漣漪似的小快感卻令她渾身一顫,內心更是驚羞不已,不願相信自己能這麼淫蕩,竟連後庭都有快感。可意識卻不自覺地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對後庭的感知中,沒過幾息,一陣比剛才更明顯的快感出現了!
  「嗯啊~~」
  她不自覺地呻吟出聲,飛星見狀卻是驚喜無比,他原本都打算放棄了,畢竟要是玉霜感知不到快感的話,他也覺得沒意思。這下他立馬加快了一倍的速度,玉霜顫抖著緊閉雙眼,內心在羞恥與對快感的追求中不斷掙扎著。
  很快,接連不斷的刺激似雪崩般席捲向她的身軀,就這麼過了近大半炷香的時間,飛星低頭在她耳邊道:「真人,我射在你後面可以嗎?」
  做都做了,還顧忌射在哪裡嗎?
  是的,玉霜確實顧忌,但高潮即將到來,此刻她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說道:「啊~射進來~~~~呃——」
  飛星大力地抽插幾下,悶哼一聲,將她緊緊抱住,將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濃郁元精射入她的菊穴深處。
  玉霜渾身顫抖地高潮起來,裝滿了精液而膨脹起來小腹變得更漲大幾分,她卻沒有因此癱軟,在理智因高潮而遠去後,接觸到了新的快感的她本能地向飛星開始索取,在高潮的痙攣中主動動起了腰身……
  第一百零九章
  深夜時分,廣剎回到了孤心庭。
  屋中的雲雨已落下帷幕,只是隔音禁制的維持者早就從玉霜變成了飛星。
  此刻飛星正躺在大床中央,微微喘著粗氣,玉霜與丹楓一左一右躺在他懷裡,皆已沉入夢鄉。一股濃郁而特別的氣味飄蕩在周圍,三人的體液混在一起,不僅打濕了床墊,還從床沿一直落到地上,如今正在漸漸乾涸。
  丹楓的胸口腹上乃至青絲間都沾滿了精液,臉上也全是,不過她舔去了不少,所以檀口周圍一圈還算乾淨。
  中途她甦醒過幾次來接力玉霜,不過總是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撐不住就爽得昏厥過去了。
  玉霜則耐久得多,她的身子比丹楓還要敏感些,今日又被飛星徹底開發了後庭,可一直堅持到半炷香前才徹底結束了與飛星的情事。
  此刻她那平坦的小腹宛如妊娠五月的孕婦般隆起,胞宮與腸內堆滿了飛星的精華,陰穴與菊穴如兩張呼吸著的紅潤小嘴般一張一合,不時隨著身軀的抽搐滲出些許淫液來。
  感知到廣剎回來,飛星強撐著疲憊,起身用劍火洗刷一番,穿好衣裳來到了屋外。
  皎皎明月下,廣剎佇立在池塘邊上。
  「真人——」
  廣剎轉過頭來,眉頭頓時一簇,銀牙一咬便啐道:
  「你身上一股……味道!」
  飛星聞言後退幾步,發現廣剎儘管嗔怪著,卻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甚至都沒有後退。
  確實這味道談不上刺鼻,而且不論飛星的味道還是玉霜與丹楓的體香都不是廣剎討厭的味道。
  對她來說只有精液味比較特別,不過既然是來自飛星的……她發現自己並不排斥。
  「兩位師姐呢?」
  「都睡下了。」
  飛星在池塘邊坐下,一隻手扶著額頭。
  廣剎瞥他一眼道:「怎麼?」
  飛星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這大半天時間,他射了得有五十次往上走。之前跟玉霜一口氣做三四天都是斷斷續續的每天二三十次,可不像今天這樣不僅一刻不帶停還要全力衝刺,倘若慢下來,玉霜反倒要將他壓在身下主動騎乘維持極速。
  玉霜真人高潮的次數應該是我的十幾倍吧,尤其後面被我用手前後夾擊,高潮就沒停下來過,怎麼還能持續那麼久?
  男女差異有這麼大嗎……不對,丹楓真人就……
  看來是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太大!
  飛星有些懷念最開始那個高潮個一兩次就失神的玉霜。
  這怪誰呢?
  他思索了一番,發現好像還是怪自己之前與她交歡次數太多了,待在一起的時候每天至少三四次,一開始她還要喊著不要不要,後面漸漸習慣,然後越來越耐久了……
  「唉——」他嘆了口氣,說道,「玉霜真人今天格外折騰人啊……」
  廣剎不知道他與兩名師姐直到不久前還在交歡,以為玉霜與丹楓是因為師姐妹們對他的殷勤而稍稍懲罰了他一番,於是面無表情道:
  「誰叫你拈花惹草。」
  飛星道:「這可真是冤枉,我與她們相處,言行舉止皆止乎於禮。要說心中所念,那除了玉霜與丹楓二位真人,近來我常放心上就只有真人你了。」
  廣剎聞言目光稍凝,抬手拂過鬢角,反倒扯亂了幾縷髮絲,又快速地重新撫了幾下,隨後微微側過頭去,輕聲嗔道:
  「哦,原來還有我的份呀。」
  「嗯。」
  廣剎回頭剜了他一眼。
  嗯什麼嗯,這呆子就不知道多說幾句我愛聽的嗎!?
  飛星向後一仰,躺在草地上,問道:「真人方才去哪了?」
  「指點述白去了。不然留在這裡打擾你們的好事嗎?」
  「怎麼會打擾呢……」
  「若不是我去了,你們還得有麻煩呢。」
  「麻煩?」
  「紫絡今日想來尋丹楓師姐,被我攔下了。她前些日子在閉關修行,今日出關了才知道丹楓師姐受了傷,急急忙忙地便要來看她。我告訴她這幾天師姐要靜養,不能讓外人打擾,她這才罷休。」
  「那可真是多謝真人了——」
  廣剎輕哼一聲,俯身坐了下來。
  察覺她酸意不減,飛星睜眼悄悄打量起她的神態。
  月光灑落,池水又將粼粼銀光反射到她瞳中,她整個人泛著一片銀白微光,仿佛披著一件朦朧的紗衣,看著有些夢幻。
  他不禁往她那裡靠了靠。
  廣剎迅速反應,警覺地回頭看向他。
  「你作甚!」
  「不作甚。」
  兩人在池塘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談著,沉默的時間遠比說話的時間長。
  廣剎面朝前方,眸子卻時不時落到眼角瞥飛星一眼。
  她的心思不在兩人對話的內容上,在飛星身上,想著他的心思在不在兩人的對話上。
  飛星盯著她看一會兒便移開目光,每次凝視的時間都不超過三息,卡在一個微妙的範圍內,並且還慢慢向她挪動著,一直來到距離她五六寸的位置忽然大幅降低了接近的速度,也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接近是肯定接近了,但他打算接近自己到什麼程度,眼下是否還要更進一步呢?
  此刻廣剎滿腦子都是這些事情。
  如果他真的更進一步了,那自己要不要……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一開始修劍時總是割傷自己的弟子也會得到更多的關注。
  丹楓師姐整日憂心忡忡,為愛躊躇,被他察覺後就得到了回應。
  那同樣在自我拉扯的自己呢?
  也表現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我……做得到嗎?
  廣剎翻來覆去地想了許多,仍然拿不定主意,總覺得自己做不到丹楓師姐那般的樣子。
  她瞥了飛星一眼,發現他又閉上了眼睛,不禁氣憤地咬了咬牙。
  「嗯?」
  飛星忽然坐起身來,撫著下頜沉思道:
  「真人,入元嬰境後,肉身比金丹境時要強許多嗎?」
  廣剎道:「破境後自然方方面面皆有增強。」
  飛星聞言點點頭。
  專心修行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爭分奪秒!
  他起身回屋道:
  「真人,我走了。」
  「啊?」
  廣剎聞言一愣,看著他的背影便伸出手去。
  蘭花般的玉手懸在空中,湧上喉頭的話語難以出口。
  她緩緩收回手,深吸一口氣,咬牙在心中怒罵起來——
  以前不是很敏銳嘛!怎麼現在這麼呆!
  我不說你就不知道我的心思嗎!就能不能主動點嗎!?
  還有那個魔花!之前不是很會發作嗎?現在這麼乖巧裝給誰看啊?!
  ……
  之後,玉霜與丹楓待在屋裡,每日醒來開始輪番壓榨飛星的精力。
  一開始她們還是抱著讓飛星沒精力去與其他師姐妹交往的心思,持續了幾天後,便開始沉迷在這閨中之樂里了。
  飛星還在心中誇獎情花沒有作怪,令玉霜與丹楓的性致更高,卻不知其實情花一直默默發揮著作用,令她們的性慾持續保持在一定值以上。
  起初的日子裡,飛星掌握著主動權,儘管疲憊,但每天都會抽空出來與廣剎聊一會兒,與她增進感情。
  廣剎內心活動豐富的同時,也將自己的情緒掩藏得很好,令飛星始終捉摸不透她對自己的態度,所以對她的言行也始終發乎於情,止乎於禮,沒有貿然更進一步。
  隨著時間推移,玉霜與丹楓的慾望越來越大,漸漸地,連丹楓偶爾都能騎在飛星身上了,下不了床的也從她和玉霜變成了飛星。
  ……
  時間來到四月。
  丹楓仍以療養為名待在孤心庭,玉霜和廣剎則在名義上負責照顧她。
  廣剎來到庭外,一襲華服翩翩落下。
  「虹芸師姐。」
  「丹楓情況如何了?」
  「丹楓師姐好多了,現在在屋裡休息。」
  「噢,我最近都沒瞧見她出來透透氣,還擔心出問題了呢。沒事就好!」虹芸笑了笑,雙眸轉動片刻,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誒,說來那人呢?」
  「誰?」
  虹芸臉頰微微一紅,說道:「就是那個飛星,他到哪去了?」
  師姐你問就問,臉紅什麼?
  廣剎默默想著,說道:
  「大概待在哪裡閉關吧……師姐找他有事?」
  「哎呀,是有幾位師姐妹最近都沒瞧見他覺得奇怪。你也知道,想見他的人可不少呢!又不是誰都能像師妹你一樣,對他愛答不理的!」
  廣剎聞言眼角一顫,緩緩深吸一口氣,輕聲道:
  「別人想見他的話,自己來問就是。怎麼讓虹芸師姐來問?」
  「哎呀,這不是我湊巧路過嘛,便順便問了!」虹芸連忙說道,「哎喲,我還有事要辦,便不多說了,走了啊~」
  她說著便轉身飛走了。
  廣剎抿著唇,神色不悅地回到庭中。
  此起彼伏的嬌吟聲從一旁的屋中飄出,聲音不大,但卻讓她感到分外刺耳。
  之前丹楓和玉霜礙於面子,以及擔心別人貿然進入,還會設下隔音禁制,如今她們已經放開了,還有廣剎一直在外頭看著,便百無禁忌了,縱是白日宣淫也全不避著廣剎。
  廣剎能怎麼辦呢?
  她也就只能在外頭聽著了。
  她來到庭中的石桌旁坐下,閉上眼睛,過一會人又睜開了,沒有像往日一樣進入修行狀態。
  兩位師姐的嬌吟聲越來越大,偶爾還會響起飛星的呻吟。
  廣剎轉頭看向那屋子,可以預見此刻裡頭是怎樣一番旖旎春色,那三人是如何歡欣。
  明明我也與他互訴衷腸了……
  明明我也吃了他的念君糕……
  廣剎不自覺地想著,眼神中湧現出各種複雜的情緒……
  ……
  又過幾日,時至清明。
  風吹庭池花香瘦,雨過廊階草色肥。
  一場大雨後,述白接到了師傅的指示,來到了孤心庭,玉霜與丹楓正在庭中等著她。
  「丹楓師伯,你身體好些了嗎?」
  「師伯好多啦!」
  丹楓笑著說道,她氣色紅潤,光彩照人,完全不像是個受了傷在調養的人。
  一旁的玉霜也是氣血極為飽滿的模樣,說道:
  「你最近想衝擊生靈境?」
  「嗯。」述白點點頭,「紫絡師姐去年從梅仙會回來後沒多久就是生靈境了,我也不能太慢。」
  怎麼總覺得二位師伯的樣子有點怪啊……
  「二位師伯,你們的肚子為何都鼓起來了?」
  丹楓臉色一紅,連忙道:「方才我們吃了些東西,太好吃了,沒忍住多吃了些!」
  你這說的什麼理由啊……玉霜瞥了她一眼,伸手撫了撫自己那裝滿精液的小腹,神色清冷不變,卻是立馬扯開了話題道:「今日你師傅讓我與你丹楓師伯來指點指點你……對了,你師傅呢?」
  述白搖搖頭道:「師傅說她有事要處理。」
  「噢。」玉霜點點頭道,「你在梅仙會表現不錯,修行之路各人不同,你也不必著急於步步緊跟紫絡。」
  兩人開始指點起述白修行、劍道等各方面的要點,時間緩緩流逝,空中又開始下起雨來。
  雨對修仙者來說自然不是阻礙,落下的雨水被仙氣隔絕在庭上,僅有嘩啦啦的聲音在她們頭頂響個不停。
  此刻屋中,飛星赤裸著躺在床上。
  他身上遍布著被吮吸出來的唇印與齒痕,連日的索取令他極為疲憊,對於今日述白的到來,他可以說是最高興的那一個。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早入元嬰,否則連身為男子的尊嚴都要丟失殆盡……好吧,其實已經丟得差不多了。
  有沒有什麼恢復體力的丹藥啊……
  他在儲物空間中翻尋起來,忽然感知到了什麼,轉頭看去。
  一道高挑纖瘦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屋中。
  「真人?」他輕喚一聲,看著那雙有些複雜又莫名空洞的鳳眼,疑惑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屋中瀰漫著魚水之歡的餘味,屋外,玉霜與丹楓正在雨中教導被喚來的述白。
  自稱有事要辦的廣剎悄悄來到了飛星面前。
  第一百一十章
  飛星身下的床墊今早由玉霜換了一層,綿軟潔凈,很適合用來休息。
  察覺廣剎的異狀,他撐著酸軟的身體坐了起來。
  「真人,怎麼了?」
  白袖輕揮,一片隔音禁制設下。
  廣剎似乎沒有穿著鞋襪,紗裙下一雙赤裸的美足懸在地面上方,緩緩踱步到他床邊,一言不發地俯視著他。
  窗外的雨里沒什麼春寒,倒是帶著不少初夏的溫熱。
  這場雨後,蟬鳴也便不遠了。
  前些日子飛星每天都會出來與她閒聊,內容各式各樣,大多無關緊要。
  但她很喜歡。
  不論是一起看枝上的黃鸝鳴叫、一起瞧池塘里的魚兒吐泡泡,還是一起默默無言地聽風嗅日。
  只要能待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她也喜歡。
  可是他呢?
  跟師姐們尋歡作樂肯定比看鳥觀魚有意思得多吧,不然怎麼會連門都不出了呢?
  無妨,師姐們將他奪了去,讓他都沒時間來與自己說話了,那便自己來找他。
  廣剎覺得自己是來找飛星說說話的。
  可說話是不需要特意支來述白將玉霜和丹楓引走,也不需要掩藏自己的氣息偷偷潛到屋裡的。
  她沒有去思考為什麼自己這麼做了,視線掃過飛星修長而矯健的身軀,掃過床腳散落的抹胸與絹袴,隨即抬腳一躍,來到榻上,兩隻腳一左一右踩在他腰畔兩側。
  「真人?」
  飛星小聲試探一聲。
  廣剎的鳳目里沒什麼光彩,漆黑一片,仿佛醞釀著與慍怒似是而非的情緒,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叫他心裡有些發毛。
  只見她彎腰抓著膝蓋旁的裙紗,緩緩起身,隨著襦裙越提越高,纖細的腳踝、光潔的脛骨、微微發紅的膝蓋、白皙柔嫩的大腿……那些裙下風光暴露得越來越多,一個接一個地映照在飛星的瞳孔中。
  最終,廣剎的雙手停在了臀胯處,沒有繼續上提,裙擺剛好掩蓋住了那一抹隱秘。
  「真、真人?!」
  飛星話未說完,廣剎驟然將襦裙徹底掀起!
  纖瘦的腰腹上,肌肉的線條若隱若現,在那一寸肚臍下方,光滑皓白的肌膚一直延伸到根部,化作一抹隱見粉意的肉隙。
  飛星直勾勾地凝視著她兩腿之間這寸令人神往的領域,直到廣剎開始沉下腰來才反應過來,連忙道:
  「真人這是做什麼?!」
  「怎麼?師姐們做得,我便做不得?」
  「不是,真人,我覺得還是循序漸進些比較好!」
  未經人事的嬌穴懸在他的腰上,一股暖流忽然在飛星體內淌過,將疲憊驅散了大半的同時,令他的下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緩緩立起。
  廣剎低頭道:
  「循序漸進?你與丹楓師姐怎麼不循序漸進?」
  「這……那日是魔花發作……我本來也是想一點一點慢慢來的……」
  「那魔花為何現在不對我發作了!」廣剎的聲音陡然升高,便見她鳳眼睜圓,說道,「是不是因為你對我沒那多少興趣?」
  「真人誤會了!」飛星正要解釋,下身卻在完全勃起後觸碰到了廣剎的蜜穴,紅潤的龍頭一跳一跳地將陰唇撐開,抵在她的花心處,一抹濕意很快從裡頭淌出。
  一股刺激從下身傳來,廣剎眉頭一挑,嘴角揚起,一字一句地冷笑道:
  「口、是、心、非。」
  她將一隻手伸向下身,握住了飛星的陽物。
  怎麼回事?我明明都很累了!
  剛才那暖流是……魔花在起作用嗎?!
  白嫩的手掌裹著他的龍頭,緩緩揉動起來,飛星的眉頭隨之皺起。
  廣剎的眼裡逐漸出現幾抹光彩,她盯著飛星的模樣,玉頰逐漸紅潤,輕聲問道:
  「舒服嗎?」
  飛星艱難地點了點頭。
  「比師姐們還要舒服?」
  飛星沒有回答,廣剎眼眸一冷,頓時加快了速度。
  雨越下越大,如傾盆瀑布般沖刷著房頂的鴛鴦瓦,再順著房檐嘩啦啦地落下。
  廣剎的愛撫根本談不上技巧,對敏感點的掌握也無限接近於無,再加上少了潤滑還有些痛,但時間一長該有的作用總是有的。
  飛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忽然一聲凌厲的劍吟忽然響起,他轉頭看去,說道:
  「述白來了?」
  述白的氣息他當然早就感知到了。
  可在現在這個關頭提到別的女人,顯然不是一件會讓面前的女人高興的事情。
  哪怕那人只是個孩子,甚至是她的徒弟。
  「你想見她?」廣剎問道,眼裡沒什麼情緒。
  「啊?呃……」
  「你這麼關心她是心裡有她?」廣剎問道,話語裡仍然沒什麼感情,眼神卻更黑暗了幾分。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問題,飛星眼眸微凝,立馬道:「她純真質樸,既是真人的徒弟,當然也是我的晚輩。」
  「她可沒有把你當做前輩。」
  廣剎輕輕道:「這段日子她幾乎每天都要問我,你怎麼樣了,每天在做什麼,想做要什麼,喜歡什麼……」
  飛星眨眨眼,在心中暗道,那可真是對不住她。
  「可你不是她的!」廣剎俯身捧起飛星的臉頰。
  絕美的容顏近在咫尺,廣剎的眼神有些空洞,又有些狂熱,仿佛是忍耐到極致的火山終於噴發,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你是我的!」
  春雨潤物無聲,夏雨則不同,向來直白猛烈。
  嘴唇被廣剎的唇舌奪去的同時,飛星便感到龍頭在接觸到一寸溫熱的嫩肉後忽然突破了一層纖薄的東西後,進入了一個溫熱緊緻的區域,那地方一顫一顫地收縮著,從四面八方施加著壓力,箍得他有些生疼。
  「嗯哼~呼~呼~」
  廣剎渾身顫抖,將鼻息急促地噴在他臉上,卻不願將他鬆開,不論是上面還是下面。
  她用唇舌用力地堵著飛星的嘴,下身的疼痛陣陣傳來,卻將她心中的一處空洞給填上了。
  她緩緩將腰抬起,又再度落下,如此重複。
  溫熱緊緻的肉壁中漸漸分泌出一絲絲愛液,在兩人的下體被徹底潤滑的同時,一分快感終於勝過了疼痛,在廣剎笨拙的動作中誕生。
  她本能地開始追尋起這抹快感,動作越來越快,喉嚨里不斷湧出重複的模糊不清的話語:
  「嗯啊~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粉嫩的嬌穴不斷吞吐著堅挺的龍根,龍頭在層層肉褶的緊緊纏繞中進出不停,誕生出絕妙快感前仆後繼地傳遞給兩人。
  廣剎緊摟著飛星的脖頸,身上的衣物與頭頂的靈蛇髻隨著她的腰肢起伏不停搖晃著,頰上的粉意很快蔓延到全身。
  好舒服~好舒服啊——!
  這麼舒服的事情……師姐們一直在做……一直用在我的飛星來做!
  屋外。
  述白認真聽完玉霜的講解後試著練習起來。
  丹楓轉身來到廊上,走向飛星所在的屋子,準備看看他的情況。
  她也發現最近這些日子自己和玉霜對飛星的壓榨太頻繁了,哪怕是合歡修也經不住這種折騰吧。
  可此刻屋內的兩人並未察覺到即將到來的丹楓。
  「唔~!嗚~嗚~嗚~嗚~——」
  廣剎喉嚨里的呻吟漸漸升高,變得越來越頻繁,隨著腰肢搖晃的頻率越來越快,嘎吱嘎吱的聲音開始從兩人身下的床榻中發出。
  這就是跟心上人一起……!
  一頭靈蛇髻在搖晃中逐漸散開,滿頭青絲披散下來的同時,廣剎的眼眸正在向上翻去。
  噢~~什麼都想不了了,意識要——!
  嘎吱一聲,房門忽然被推開。
  「飛星,你……」
  丹楓走入屋中,赫然見著這一幕,頓時呆住了。
  飛星閉上了眼睛,在心中長嘆一聲。
  廣剎轉頭瞥了她一眼,狂熱的瞳中閃過一抹異色,緊接著嘴角揚起,露出一抹夾雜著媚態與挑釁的笑容。
  她陡然將腰臀視作器物般用力地擺動了十來下,緊接著重重一坐,讓龍根插入花心的最深處,一股肉浪從臀上盪起,她那整具嬌軀隨之一滯!
  「啊~~~~~~!」
  纖長的十指死死抓住飛星的肩膀,她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胸前的衣裳在那一坐後散了開來,露出兩隻如小土丘般隆起的乳房。
  與此同時,飛星也悶哼一聲,元精突破精關朝她的肉穴深處傾瀉而去,雙手不自覺地抬起,將十指嵌入她那飽滿蜜臀的臀肉之中!
  「對!都射進來~~!都給我~~~!」從未聽過的嬌媚聲音從廣剎的口中響起,她吐著蘭息高聲喊道,仿佛是刻意喊給丹楓聽似的。
  汩汩元精衝擊著她的宮口,她仰著頭,在高潮中不斷發出嗯嗯啊啊的低吟聲,兩顆深粉色的乳頭漲硬著宛如指頭,隨著她胸腹的起伏顫顫不已。
  半晌,廣剎的身子一軟,趴在飛星的胸口喘起氣來,一些乳白的精液從她的穴口湧出,其中還夾雜著幾道刺眼的血絲。
  一旁丹楓終於從衝擊中反應過來,頓時露出驚怒的神情,不敢置信地抬手指著她:
  「你……廣剎,你——!」
  廣剎轉頭看向丹楓,幾縷青絲擋住了她的臉,看不真切神情。
  她深吸一口氣,直起腰來,伸手將面前的髮絲拂至耳後,當激情退卻後,理智重新占據高地,她咬了咬唇,卻露出一副堅毅而決絕的眼神。
  庭中的玉霜察覺到了一絲來自廣剎的微弱氣息,神色一變後,對述白說道:
  「你且練著。」
  述白點點頭,她什麼也沒察覺到。
  屋中,丹楓指著廣剎,顫聲道:
  「是他那魔花突然發作強迫你了?」
  廣剎輕聲道:
  「沒有。」
  「那你這是在做什麼?!」
  廣剎說道:
  「師姐也看見了,你們之前在做什麼,我剛才就在做什麼。」
  這事玉霜步入屋子,見著屋裡的這一幕,眼神凝滯後幾經變化。
  「真是家賊難防啊!」
  丹楓指著廣剎憤怒道:
  「我與玉霜師姐這般信任你,你怎麼能——!」
  仿佛紅楓與桃芳在風中飛舞一般,悅耳的話語落在廣剎耳中。
  丹楓真人生起氣來聲音都這麼好聽啊……飛星默默想著,便要開口解釋,將事情全都攬到自己頭上。
  這是,廣剎抬指輕輕點在他的唇上。
  她轉頭看著丹楓,輕聲道:
  「師姐也有資格說我嗎?玉霜師姐那麼信任你,你不也……」
  當初玉霜將飛星帶到主島托你照看,不要讓別的門人過分接近他,可最後你卻成了飛星的道侶。
  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呢!
  丹楓被她這一說,頓時漲紅了臉,紅唇幾度張合,憋出一句:
  「那、我那……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我是被魔花影響了!」
  廣剎冷笑一聲道:「那倘若沒有魔花,師姐便不會對他出手?」
  「我、我……」
  廣剎道:「師姐是不是想說至少不會那麼快?!」
  「你——!」
  丹楓咬著唇,急促地呼吸著,看了飛星一眼,又瞥了玉霜一眼,羞愧得說不出話來。
  「廣剎——」
  這時,玉霜開口了。
  她神色平靜淡然,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握在一起。
  「你先起來穿好衣裳。」
  廣剎默默起身,因為沒有事後的經驗,使得飛星的陽物一下子從她的蜜穴中拔出。
  「啊~」
  剛剛高潮過的下身頓時迎來一抹快感,她輕喘一聲,身子一軟,倒在了飛星身上。
  丹楓又羞又氣地轉過頭去,玉霜也閉上了眼睛。
  廣剎羞臊起身,趕忙擦拭起從下身湧出來的液體。
  只見一股股精液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她剛擦乾淨,又滲出幾滴來。
  究竟射進去了多少啊!
  她看了丹楓與玉霜一眼,羞紅了臉,花了好半天才弄乾凈。
  待她穿好衣裳,玉霜問道:「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飛星開口道:「真人……」
  玉霜道:「我沒問你。」
  廣剎抿了抿唇,輕聲道:
  「去年與他出遊,在金榕島上,我便……動心了……」
  廣剎對飛星真正動心時並不是他贈她梳子的那一晚,那只是個契機。
  兩人那陣子一起待在石洞裡修行,日日形影不離,飛星話不多,又乖巧,卻總是在細微處關心著她。
  比如廣剎不喜歡被日光直射,所以每天早上他都會特地來到她前面替她擋著太陽,或者用劍訣搬塊石頭來擋住。
  廣剎喜靜,他便輕手輕腳地行動,每日還將周圍的蚊蟲驅趕走,有人來尋他,他早早地出去相迎,不是因為他禮貌,而是不想讓廣剎的修行被干擾。
  諸如此類的細節廣剎沒提過,但是她都知道。等到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心裡總想著他。
  但他是兩位師姐的道侶,所以她一直壓抑著自己的心情,在金榕島壓抑著,在巧蓮的夏嶺宮壓抑著,終於在念君節被飛星一攪和,短暫地放縱了一番,可回到靈宿後又開始壓抑。
  直到現在。
  她不願再忍了。
  玉霜又道:「你對他有幾分傾心?」
  廣剎聞言看著飛星,飛星也看著她。
  她嘴唇一動,堅決道:
  「全心全意。」
  一旁丹楓聽了忍不住譏諷道:
  「真沒想到廣剎師妹也有寄心他人的這麼一天吶!」
  廣剎不卑不亢道:
  「丹楓師姐不也一直是對男子不冷不熱,不顯半點溫軟的嗎?現在不還是成了總對他撒嬌的小媳婦?這些日子在房裡說的話,我可還都記著呢。」
  丹楓聞言羞惱著上前道:
  「你偷聽!」
  「是師姐自己連個隔音禁制都不願設!」
  「咳咳——」
  玉霜出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畢竟不設隔音禁制,在屋裡喊出些羞煞人的話語這事,她也是至少占了三分的。
  「你們先出去,我與他說些話。別忘了述白還在外面。」
  廣剎與丹楓沉下去來,先後走出屋子。
  飛星起身看著玉霜,低頭道:
  「真人,對不起……真人生氣嗎?」
  「你說呢?」
  在他面前,玉霜終於不再忍耐,臉頰一紅,忿忿道,「見一個愛一個!真不知道你對每個人有幾分真心!」
  飛星趕忙道:「我對真人們都是真心實意的!我這降世後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三位真人,心中驚為天人,這才……」
  「那當初要是我靈宿全派都在海岸邊上被你瞧見,你是不是要把我們全派都當成給你裝元精的東西!」
  飛星無奈道:「真人就算說氣話,這也太難聽了……」
  「哼——」
  玉霜撇過頭去,又回過頭來,眯著眼睛一臉嚴肅道:
  「虹芸、柳薇、豐月、采華、挽江……」
  她將同輩師姐妹的名字一個個報了過來,為首的便是近來與飛星有往來的人。
  「說,你還盯上哪個了?!」
  「啊?」
  「難不成是白鳶師姐或者……掌門!?」
  「沒有沒有沒有!」飛星連連擺手,「真人,天地可鑑!我對她們沒有半點不軌!」
  「果真?!」
  「果真!」
  可能是因為下意識的忽略了,玉霜沒有提到陽春的名字。
  「我剛才說過的人你一個都沒想法?!」
  「沒有!」
  飛星一本正經點頭道,他確實沒撒謊。
  玉霜深吸一口氣,瞥了一眼床單上那幾點如梅的血跡,認真道:
  「廣剎以將身心許於你,你不可負她。」
  「嗯。」
  「我之後就會回島,這段日子你待在她這裡。將她和丹楓哄好了。」
  「嗯。」
  「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許來見我。」
  「啊……」
  「聽到了嗎?」
  「哦。」
  玉霜氣鼓鼓地走到床邊,抬起手。
  手掌在空中划過,落在飛星的頭上時變得又慢又柔,仿佛微風捲起紗簾般輕緩。
  她沒捨得用力,揉了揉飛星的腦袋。
  飛星將她摟入懷中,吻了上去。
  玉霜稍稍掙扎了一下,便再反抗,下意識想環住他的脖頸,手伸到一半又忍住了。
  過了一會兒,兩人分開,她剜了他一眼,轉身離去了。
  把丹楓真人和廣剎真人哄好啊……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下身。
  要用到這個嗎?
  嗯,八成是要的吧……
  唉,這樣下去我何時才有時間修行啊。
  他長嘆一口氣,起身看向身下的床墊,將印著血跡的布料切下,收入儲物空間。
  三塊分別帶著玉霜、丹楓、廣剎落紅的布料整齊地擺在一角,上面的血液新鮮如初,看著保存得很好。
  飛星眨眨眼。
  怎麼感覺自己跟個有特殊癖好的採花大盜似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近師父的樣子有些怪。
  她大體與往常一樣,但偶爾會看著某個方向愣愣出神,或是盯著一把梳子發獃,又或者一個人低著頭碎碎念著什麼「……是我的」。
  師父是有什麼東西被搶走了?
  仙劍?丹藥?可她以前不怎麼在意那些啊?
  我就這麼納悶著,一直到前些天。
  那日她喚我去孤心庭,讓玉霜師伯和丹楓師伯指點我。
  原來丹楓師伯已經康復了嗎?那為什麼還待在孤心庭?
  兩位師伯的劍道理念和師父並不完全一致,三人在一些細微處的理解有所區別,我過去只跟著師父學習,聽了她們的新鮮見解受益良多。
  美中不足的是那天隔一陣便要下場大雨,一點都不涼爽,又溫又濕,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中途丹楓師伯和玉霜師伯陸續回屋,我本以為她們是去取東西了,但過一會兒,說要去辦些事情的師父卻和丹楓師伯一起從屋裡出來了。
  我沒敢開口詢問,因為她們兩個人都陰沉著臉,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還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鬥嘴,越吵越激動。
  丹楓師伯說自己可是吃了個什麼糕的,然後師父不甘示弱地說自己也吃了那玩意,而且比她先吃。
  接著丹楓師伯更生氣了,說師父是個偷油鼠的,然後師父反駁說她也是個偷星的。
  可偷油鼠又是什麼呢?
  星星也能偷?
  她們的話我實在聽不懂。
  過了一會兒,玉霜師伯也出來了,又指點了我幾句,然後也沒管師父和丹楓師伯便走了。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她們三人的關係向來親密,情同姐妹,可玉霜師伯怎麼能不管兩個人吵架直接走了呢?
  說來也奇怪,自那天后,師父穿的衣裳突然有了改變,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身素白,多了些精巧的紋飾。
  比如昨日穿的襦裙裙擺處便繡著幾隻蝴蝶,前日那袖口領口處又勾著碎花邊。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忽然有了個猜想。
  師父是不是有了喜歡的……
  衣裳!
  師父看上了某件衣裳,結果被丹楓師伯橫刀奪愛了!
  這可怎麼辦呢?
  誒,有了!
  ……
  「師伯師伯——」
  清脆的叫聲在一旁響起,梔子花叢間,一襲艷裙的虹芸睜眼一看,旋即起身走了過去。
  「怎麼了?」
  述白開門見山地道:「我想給師父送幾件漂亮衣裳當禮物,師伯你有那麼多好看的衣裳,都是從哪來的?」
  虹芸的眼裡露出幾分驚訝,摸了摸她的小腦瓜,疑惑地調笑道:
  「衣裳?給廣剎?」
  「嗯。」述白篤定點點頭,但想了想,沒有將自己猜想的廣剎和丹楓的奪衣之恨說出開,「師父最近穿得衣裳跟以前不一樣了,我覺得她應該想穿好看些的。」
  「噢?這倒是件稀罕事!」虹芸笑呵呵地挑了挑眉,「不過你師父應該不喜歡我那樣的吧?」
  述白眨眨眼,低下頭去,確實有些難以想像廣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樣。
  「不過也巧了,蓬萊寶船馬上要回來了,這幾日便要經過這附近,你挽江師叔和采華師伯正要去呢,何不託她們幫你瞧瞧!」
  ……
  虹芸口中的蓬萊寶船便是青月閣的「雲海滄艎」。
  雲海滄艎每三年啟碇一次,不說被各門各派不說夾道歡迎,至少也是在整片逍遙海都暢通無阻的。
  孤心庭,某間屋內。
  廣剎坐在床頭。
  丹楓坐在床尾。
  飛星坐在池塘邊上,一隻手在池水中緩緩划動,看著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所謂修行,無非是吸納、精鍊體內仙氣的過程,對飛星而言,這個過程在一呼一吸間便進行著,不論站著坐著還是躺著趴著,乃至與愛侶歡愛時,只要他願意便可以同步修行。
  但再怎麼樣來說,還是需要一定程度的精心凝神的,不一會兒,屋內傳出的聲音便打斷了他的修行。
  「師妹平日裡生人勿進,竟能做得出這種事,真叫人大開眼界啊——」
  「師姐平日裡雍容嫻雅,也能整日在這床上鶯啼燕囀,這才叫人大長見識呢!」
  「師妹不會以為自己那日在他身上時的模樣便不放蕩了吧!最後一邊揉著自己那胸前一兩肉一邊浪叫的是誰呀!」
  屋外的飛星聽了這話無奈地嘆了口氣。
  俗話中說胸前四兩、三兩、二兩肉的都有,可丹楓刻意說成一兩,明顯就是在嘲諷廣剎的大小。
  果不其然,廣剎下一句話的聲調、音量以及態度明顯便不同了。
  「當初他那般容貌卻是質樸如孩童,師姐定是早就心癢難耐了吧!嫉妒他被玉霜師姐獨占,那日魔花發作想必是正中師姐下懷啊!」
  廣剎真人這話有些過了吧……
  「再怎麼說我也是光明正大的!誰像你,還要拿徒弟來把我們支開!自己偷偷摸摸地偷人!」
  丹楓真人怎麼也不反駁一下……嗯?難道她當初真的……
  忽然他回頭一瞥,站起身來。
  「玉霜師姐——」
  便見一襲淡紫衣裳飄入庭中。
  「采華真人。」飛星拱手行禮。
  「誒,你還在這兒呢?」采華說著邁步朝飛星走去。
  嘩——
  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撞開似的,房門發出一陣響聲,下一刻,兩道人影如飛劍般赫然出現在她面前!
  看著面前的兩人,采華微微一驚,不止是廣剎,就連丹楓的眉眼間都流露出幾絲冷峻。
  她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小聲道:
  「玉霜師姐不在嗎?」
  廣剎輕聲道:「她前些日便回去了,師妹有事?」
  「那蓬萊的寶船到這附近了,挽江師姐本要與我一同去一趟,可她昨日去採藥時誤食顆毒草……」
  廣剎問道:「她如何了?」
  「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渾身酸軟,走是走不得了。」采華話鋒一轉,看向丹楓道,「師姐傷勢是痊癒了嗎?」
  玉霜既然不在,看來她是想讓丹楓與自己同去。
  丹楓自然不可能同意,白白給予廣剎與飛星兩人空間,扶著腦袋嬌聲道:
  「哎喲,我還沒好呢,現在還有些暈眩呢!得多休息休息。」
  廣剎瞥了她一眼,輕哼一聲。
  她心裡與丹楓所想一致,自然也不會自告奮勇。
  飛星暗暗一嘆,明白丹楓與廣剎心中所想,對采華道:「真人若不介意,我願隨真人同往。」
  采華聞言眉頭一挑:「這……」
  「我派對你照顧有加,讓你做些事也也未嘗不可。」廣剎心思敏捷,當即說道,「他既然興致勃勃,也不妨讓他去就是了,師妹覺得呢?」
  采華猶豫著看向丹楓。
  丹楓沒有說話,看來是默認了。
  若要選擇讓廣剎還是采華跟飛星待在一起,那顯然前者是現在的她更不願意見到的。
  采華見丹楓默認,緩緩道:「那好吧,既然師姐都這麼說了。」
  「你去」
  廣剎道:「不過他終究不是我派中人……這樣吧,師妹,我也一同去吧。」
  「如此甚好。」采華點頭同意。
  此言一出丹楓便急眼了,趕忙道:
  「那我也——!」
  廣剎早有所料,立馬說道:「師姐既然尚未痊癒,便不要勉強了。這些小事便放心交給我們這些做師妹的吧!」
  采華附和道:「師姐既然仙體抱恙,還是多休息休息吧。」
  丹楓眉頭一簇,看向飛星,眼裡流露出幾絲幽怨,又咬牙瞪了廣剎一眼,心中對她的狡猾懊惱不已,旋即一言不發地回屋去了。
  采華不明內因,悄悄朝廣剎問道:「師姐,丹楓師姐怎麼了?」
  廣剎面無表情道:
  「她太久沒吃甜食,饞癔症了,此番若遇見了多給她帶些。」
  ……
  這幾天下來,丹楓與廣剎就像針尖對麥芒一樣,無時無刻不在較勁。
  兩人都在氣頭上,任憑飛星怎麼勸也沒有用,丹楓忿忿於廣剎的監守自盜,廣剎則忍耐多時到忍無可忍了,心中也有不少憋屈。
  不過也多虧了兩人較勁,使得飛星的下半身好好休息了一番。
  午後,廣剎、采華、飛星三人準備妥當,乘著仙鶴離開靈宿飛向那所謂的蓬萊寶船。
  人鶴許久不見,飛星不斷在它耳邊笑語著與它交流。
  凌風雀躍地在雲端發出響亮的鶴唳,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向旁瞥去去,便見幾米外與飛星並排飛行的廣剎正盯著自己。
  她本來只是無意間看向飛星,忽然覺得他與凌風好像比對自己還親密,心底不自覺地生出些妒意來。
  凌風頸後倒豎起一撮黑羽,連忙回頭看向飛星。
  「咕~」
  「嗯?」
  飛星感受到它的懼意,卻不知是從何而來,俯身輕撫著它的脖頸安慰著它,卻令它感受到了愈加森然的凜冽。
  「咕——!」
  三人離開靈宿所轄仙域,進入公共仙域,過了只大約一個時辰,廣剎便開口道:
  「準備一下,馬上到了。」
  飛星聞言向下方的海上望去。
  前方海上蔚藍一片,安寧祥和,他既不曾看到什麼船隻,也未感知到磅礴的氣息。
  「哪呢?」
  前方的采華回頭笑道:「在上頭呢。」
  話音剛落,凌風便跟著采華的仙鶴繼續上升,沒入層雲,一股冰涼濕潤感頓時撲面而來。
  宛如冰晶般的水汽簌簌掠過飛星面頰,雲絮如鮫綃般纏裹著人與仙鶴的軀體。
  在鶴影刺破最後一縷雲絮的瞬間,萬丈金芒忽然灑落——
  晴穹之下,一艘琉璃巨艦正犁開雲浪前行,三十六面船帆乘著仙風,七十二層高樓間流動幻色,中央一株珠光寶氣的巨樹正倚著船樓,宛如一頭巨妖古獸!
  正是——
  玄鐵龍骨凸浮雕,七彩雲沫架虹橋。
  百丈朱樹盪金光,斜倚船樓望赤霄。
  枝上玉葉如寶玲,凝成琥珀裹仙桃。
  浮空萬里壓雲碎,掠影千山借風翱!
  蓬萊仙島的寶船有許多艘,名字都叫雲海滄艎,皆是在雲海上行駛的仙船。
  正是壯觀!
  飛星不禁在心中感慨,眼眸隨之一亮。
  此刻他的眼睛真的很亮,剛才穿過雲霧後,纖長的睫毛上凝上了兩排冰晶,在日照下閃閃發光。
  雲海滄艎的行駛速度並不快,其周邊籠罩著一座跟隨移動的巨大結界,其中一項功能便是隔絕外界仙識,這才讓飛星剛才毫無感知。
  蓬萊寶船每次出航在肩負青月閣任務的同時,也會作為商船對外界開放,此刻船上人數眾多,聚集了各大仙域各方門派的修仙者。
  飛星三人暢通無阻地飛入了結界,廣剎見著那船側一面面旗幟上的紅牡丹,眉眼忽然一凝,旋即便開始在儲物空間中搜尋起來,最後取出了一個東西扔給了飛星。
  「我此番沒帶帷帽,你戴這個。」
  一面冷硬之物入手,飛星接過仔細一瞧,是個花紋雕琢精緻的銀白惡鬼面具。
  這面具沒有綁繩,飛星放到臉上,面具的背面自動變化一番,柔軟地貼著他的肌膚。
  飛星道:「登船還需要戴這個?」
  采華回頭看了一眼,似乎也不理解。
  廣剎道:「只有你要戴。」
  飛星問道:「為什麼?」
  「因為這艘雲海滄艎的舵主不是個正經人。」
  飛星驚訝道:「真人還認識這種大人物?」
  「不認識。但是……」廣剎眉頭微微蹙起,不悅道,「你見了她就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整艘雲海滄艎使用了大量的元靈梨木,以巨大的龍骨為基,昂貴木材鋪成的金紅色甲板周邊周圍飄揚著淡淡的雲紋,一上船便能感知到旺盛的靈氣。
  如去年去蓬萊仙島參加梅仙會一般,三頭仙鶴跟著青月閣的執事前往了青丘仙苑在船上開闢的小天地,與它們同行的還有一頭赤須青眼,似獅如虎,威風赫赫的龐大靈獸。
  「嗷——」
  「唳——」
  「吼——!」
  「咕?」
  凌風與它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讓飛星有些心驚膽戰。
  下一刻廣剎的那頭仙鶴便攔在它身前,毫不畏懼地朝那大獸叫了幾聲,大獸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撇開頭去。
  怎麼你現在也要女人保護啊……
  飛星默默想著,跟在廣剎與采華身後朝著前方寶船中央的高樓走去。
  甲板上各方修仙者三兩聚集,容貌衣著各異,只說他們周圍二三十米內,便見幾名老翁倚著青玉雕欄品鑑各式法寶,五六個少女圍在星砂池邊吹簫舞琴,前方那三丈高的金色鳳棲梧桐木浮雕下,兩名衣著華麗的倜儻男子一左一右各摟著兩名嬌艷美婦相談甚歡,在飛星三人從他們身旁經過時,兩名男子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停留在廣剎的臉上,暗自嘖嘖稱奇,惹得他們懷中的四名美人妒忌地扯動他們的袖子。
  一路上落在廣剎臉上的視線著實不少,廣剎雖然心中不快,但還是冷靜地忍耐著,畢竟那些人里指不定有什麼大門派的人物,況且這可是青月閣的地盤,一般人是沒這個膽子和能力在這鬧事的。
  三人來到高樓前,上方,朱紅大樹那繁茂枝葉間裊裊丹霞浮動,一方几丈長的豎牌匾在流霞間若隱若現。
  飛星眯了眯眼睛,仔細瞧了瞧牌匾上那三個用金邊勾勒的大字——
  「朱……顏……朱顏坊?」
  一樓的大門呈青銅色,中央是一個陰陽魚狀的巨大圓盤,門前站著一名青月閣執事。
  廣剎走上前去準備通報了一下身份與來意。
  飛星不敢動用仙識,稍加觀察了一下他體內的仙氣濃郁度以及數量。
  「化神境!」
  那執事遠遠地瞥了他一眼,他趕忙移開目光。
  一旁的采華看向飛星驚訝道:「這你都看得出來?」
  「呃……直覺吧。」飛星糊弄道,轉移了話題,「我在書上曾看到幾百個元嬰境里才出一個化神,全逍遙海也就幾百化神境,沒想到這一個看門的執事都是,青月閣這體量真是……」
  采華輕笑道:「你看的那是什麼時候的古籍啊?」
  飛星問道:「現在不一樣嗎?」
  「你說的得是幾百年前的情況了,今非昔比啦,如今只要資質算得上不錯,在丹藥仙物的助力下便有衝擊化神的希望,連大乘境都從當年仙魔大戰後僅存的十人變成近二十人了,化神境怎可能就數百?」
  「大乘境有二十人?!」
  采華點頭道:「是啊,如今化神境還不知有幾千呢!」
  「怎麼增長了那麼多?!」
  「這丹藥功法不斷改進,加上天下有近百年無戰事了,這修仙者數量不知翻了幾倍呢!唉,本來戰事百餘年前便該徹底停下的,若非東皇仙門與淵海劍派那一戰攪得逍遙海大亂,數量恐怕還得翻個倍!」
  飛星好奇道:「說起這個,我在書上見到說東皇仙門與淵海劍派是為爭魁首才開戰的,為何會攪得逍遙海大亂呢?」
  「據說那只是表因,內里似乎與魔修餘孽……」
  話說到一半采華忽然住嘴,她意識到自己失言,緊張地左右環顧一番,強顏歡笑道:
  「不說這個了……噢,對了!」
  她湊到飛星身旁小聲道:
  「來之前,廣剎師姐弟子,就是那個小述白,托我幫她買件師姐喜歡的衣裳,要當禮物送予師姐!」
  「還有這回事?」飛星眉頭一挑。
  「唉,我那弟子若有這孝心便好了!」采華感慨道,抬頭一看,飛星的面龐近在咫尺,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胸膛幾乎貼著他的肩膀,臉頰不禁一紅。
  「你們在幹什麼……?」
  冰冷的話語從前方傳來,廣剎已然回來,雙眸如利刃般盯著他們。
  采華駭然一顫,趕忙後退一步,與飛星拉開距離,嚅囁道:
  「我……我……」
  飛星平靜道:「方才采華真人跟我說有幾人在瞧著這裡,讓她不太舒服。」
  廣剎聞言向周邊看去,確實有不少男子盯著這裡。
  他們在看的當然是她。
  廣剎冷哼一聲,不加理會,說道:
  「別理他們,我們進去吧。」
  采華悄悄向飛星豎了豎拇指,飛星朝她微微一笑。
  三人來到大門前,那化神境的執事外貌如三十上下的成熟男子,忽然朝飛星道:
  「你是散修?」
  廣剎與采華轉過頭來。
  飛星點點頭。
  他嘴角微微一揚,語氣微妙地喃喃道:
  「竟然是個散修啊。」
  「散修不可以來這裡嗎?」飛星問道,他確實注意到自己在船上所見到的人都不太像是散修。
  「當然可以。」執事微笑道,「正道的修仙者我青月閣一律歡迎——只要能飛上來。」
  能搭乘人飛翔的靈獸的價值至少在玄品法寶以上,這可不是一般散修能擁有的寶物。
  而沒有這種坐騎靠自己飛行則需要達到金丹境,這對散修來說同樣是極為困難的事情。
  「請吧。」
  他輕揮衣袖,青銅大門中央的那對陰陽魚眼頓時散發出一陣柔和的白色光芒。
  飛星只感到一抹溫暖籠罩住自己,緊接著自己便如被什麼東西吸入了一般,須臾之間自己所處的位置便完全變換了。
  璀璨光芒映入眼帘的瞬間,嘈雜的人聲也一併在周圍躍動起來。
  一瞬間,飛星三人便進入了朱顏坊一樓的大殿。
  各式各樣的多寶架與水晶櫃遍布廳內,其中所置之物更是五花八門。
  一根根鎏金螭龍紋立柱連接著鑲滿寶石的檀木雕花穹頂,幾盞青銅雲紋燈如樹枝般從柱子的上半端延伸出來,燃這千年蛟脂,散發出足以照亮整片大廳的耀眼光芒。
  飛星向腳下一瞥,目光落在鑄有饕餮吞天紋的立柱底座上。
  這地下似乎還有個不小的結界……是由這些立柱作為支點連結起來的嗎?真是好大的手筆。
  十餘名元嬰境的執事分布在大廳中待命,密密麻麻的修仙者聚集在各種寶物前,不時向最近的執事詢問幾句。
  偶爾會出現有人面露難色地向他們央求著什麼,但那些執事無一例外只會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對他們的討價還價視而不見。
  廣剎轉頭對飛星道:「接下來我與采華要去尋宗門所需之物,要花些時間。」
  飛星道:「我能去四處看看嗎?」
  廣剎猶豫片刻,點了點頭,說道:
  「最遲一個時辰後回到這裡。這裡能對我們開放的只有一到五十四樓,每九樓一大類,一至九樓是法寶,十至十八是功法,再往後依次是丹藥、各類材料、其餘雜物、玄品寶物拍賣行。」
  她說著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兩枚鴿子蛋大小的紫色晶石,在采華驚疑的目光中遞給飛星。
  廣剎看向采華道:「師妹你先去吧。」
  采華收斂了古怪的表情,點頭離開。
  廣剎又取出兩枚晶石交給飛星道:
  「這些大概價值三個玄品法寶。若遇見不錯的防身法寶便買個吧。」
  飛星猶豫道:「真人這……」
  廣剎道:「這都是我自己的財物,你拿著便是。」
  飛星接過晶石,本想悄悄握住她的手,可廣剎正好轉身,飛星的目光落在她腰臀上,手掌鬼使神差地落在她那飽滿的蜜臀上抓了抓。
  廣剎身形一滯,下一刻便用力將他的手掌拍掉,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
  她輕抿薄唇,柳眉緊蹙,圓睜的鳳眸里含著濃濃的惱意與羞臊。
  飛星連忙道歉道:「抱歉,真人,我……」
  廣剎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飛星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發紅的手背。
  沒想到廣剎真人反應這麼大。
  說來這些天她雖然與丹楓真人較著勁,卻沒像丹楓真人那樣總想找機會與我親密來著。
  莫非……
  ……
  修仙者與凡人一樣,偶爾也會有衝動的時候。
  在衝動退卻後,悔意往往會隨之到來。
  噗通——
  噗通——
  「這個……」
  「……」
  「……師姐你說呢……師姐?」
  「師姐!」
  廣剎猛地回過神來,便見采華正擔憂地看著自己。
  「師姐你怎麼了?」
  「啊……沒事。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這個紫竹花與紅庾草的效應相當,可價錢卻便宜許多,要不便用其來代替如何?」
  「哦,好。」廣剎點點頭。
  采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這裡人太多了,我先去樓上看看。」
  廣剎轉身快步離開,走到了無人的階梯口。
  遠離嘈雜的人群,她緩緩一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臀部。
  飛星手掌的觸感隱隱約約地在那裡殘留著……不,或許不是留在那裡,而是留在了——
  她輕捂住胸口。
  自己那顆純凈的劍心正在顫動。
  留在她心裡的不止有手掌的觸感,孤心庭的那場雨中所發生的每個細節這些天來一直揮之不去。
  我怎麼……怎麼會——!
  股股情緒匯聚成潮汐,在她心中咆哮不已。
  其中一道名為羞悔的浪花格外洶湧,翻來覆去地撞擊著理性的壁壘。
  每日眼睜睜看著曾與自己花前月下的愛侶被兩位師姐肆意索取,內心深處那顆幽暗的種子在接連不停地被名為嫉妒與愛欲的雨露滋潤生長多日後,終於結成了駭人而沉重的果實,吞噬了她理智,令她向飛星發起了襲擊。
  事後當理智回歸,她內心充斥著自責與對師姐愧疚,更重要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如何面對飛星,於是索性刻意不去面對,期望用時間來掩蓋一切……或者糊弄過去。
  於是她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與丹楓較勁上,對飛星的態度則回到了更早之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可今日飛星這一碰還是徹底擾亂了她的心。
  終究是……自欺欺人啊……
  光是回憶那日的情形都讓她仿佛置身漆黑的海底般窒息。
  她的悔恨倒不是後悔將貞潔獻于飛星,畢竟她也認為這是遲早的事,可怎麼能用那種方式呢!?
  本應是在一個柔美的夜色下,兩人相互依偎,在情至深處水到渠成才對……
  廣剎咬住下唇,俯身蹲下。
  啊啊啊啊啊——!
  她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在心中無聲地大叫起來——
  ……
  此刻的飛星正興致勃勃地在樓間行走。
  三樓東側,十餘名修仙者圍在一支千年陰沉木打造的多寶架,只見一柄青色長劍被盛在朱雀銜環玉劍托上,劍穗綴著崑崙冰蠶絲結成的九轉流蘇,不斷散發著淡淡的寒意。
  地品丙階,太乙青冥劍。
  五樓,一座青銅貔貅紋鼎爐屹立在正中央的水晶櫃中,裡頭四隻金蟾狀香獸雕像正分別朝向四方吞吐著香霧。
  地品乙階,辟邪引魂鼎。
  光是一到九樓里的法寶便令飛星目不暇接,只是其中約有半數都是地品的法寶,叫人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他發現圍在地品法寶周圍的人雖多,但真正出手購買的卻是少之又少。
  六樓西北側,人群噪雜。
  飛星走近一看,只見一幅以金粉繪製在月白色鮫綃上的畫卷懸在半空中,畫中仙子栩栩如生,衣帶飄揚靈動。
  像這種珍貴的法寶周圍都會籠罩一圈禁制,防止他人觸碰,只有這裡的執事能自由穿過禁制。
  周圍修仙者都在討論這是什麼法寶,有什麼作用,周圍卻見不到青月閣執事的影子。
  遠處的執事們先後看向這裡,半晌,一名白髮的青年懶洋洋地從角落裡走了過來。
  他並沒有穿執事的衣裳,但卻伸手探入了禁制之中,往畫卷中注入了些許仙氣。
  周圍的修仙者驚疑地打量他,發現其他執事對此並無反應後也便將他也當做了執事。
  便見畫卷迅速將周圍的仙氣吸納聚集起來,一抹空靈的編鐘與玉磬的和鳴聲隨之響起,令周圍眾人齊聲驚嘆。
  只是做了一個注入仙氣的動作,卻仿佛令那執事花光了全身的力氣。
  他打了個哈欠便要離開,一名長須男子趕忙問道:
  「敢問此物叫什麼名字,是何品階?」
  懶散的白髮男子擺手道:「地品甲階,瑤池宴仙卷。用來匯聚仙氣修仙,精心凝神的東西。」
  說完他便不再管身後的嘈雜,走回到自己剛才所在的角落,赫然發現那裡站著一個身材修長,戴著惡鬼面具的白衣男子。
  「這是我的位置。」
  「啊?哦,抱歉。」
  飛星聞言讓開一步,白髮男子回到牆角,靠牆坐下,閉上了眼睛。
  畫卷邊上的人群紛紛議論起來。
  「此物甚好!當值八十顆紫金玉!」
  「十顆?你做什麼夢呢!要我出至少九十顆!」
  「嘖嘖,你們真是沒點見識啊~這可是地品甲階的聚氣法寶!沒有一百顆紫金玉你們還想拿下?」
  飛星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對白髮男子輕聲道:
  「好像有人要買。」
  「哧溜~」
  他咋吧咋吧嘴,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這幫人都是來看個新鮮看個熱鬧的,真有能力而且想買的哪還會在那裡廢話啊。」
  「這樣嗎……」
  忽然,附近的人群安靜下來。
  飛星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身材纖瘦,容貌卻極為秀麗的少女走了過來。
  她一身淡青色衣裳,懷中抱著個幾乎與自己等身長的劍匣,神色恬靜淡然,眉眼間卻隱含傲意。
  周邊的修仙者安靜了幾息便開始低聲討論起來。
  在飛星前方,幾名衣著相近的少年壓低了聲音悄悄說道:
  「這小美人是什麼人物?」
  「不知道,沒見過啊……」
  飛星遠遠看了她一眼。
  相貌遠不如他的三名愛侶,也就比巧蓮她娘強一些,胸更是比廣剎真人還小。
  人,飛星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她懷裡那劍匣縱是對法寶不怎麼了解的他也看得出來十分不俗。
  飛燕谷,天辰?應該不是特地從這麼遠的地方趕來的吧?
  「我要買這個。」
  百劍真人開口說道。
  飛星身旁的白髮男子不知何時已經起身,話音剛落,他便出現在少女身前,伸出了兩根手指。
  少女摸出兩顆金紅色的飽滿圓玉,放到他手上。
  他伸手接過,瞥了一眼周圍那些剛才在議論價錢的修仙者,眼神有些輕蔑,仿佛是在說:
  地品法寶都是用龍血玉買的,還幾十顆紫金玉呢!你是準備捧一堆給我啊?沒點見識……
  不少人羞臊地低下頭去,還有些人神色有些惱火,卻不敢對他說什麼。
  畢竟是青月閣的人,惹不起。
  禁制被撤除,薄如蟬翼的瑤池宴仙卷落入少女手中。
  她打量一番,正要收起,就在這時,一對衣著華麗,神色高傲的年輕男女並肩走來。
  男子神采奕奕,眉眼間流露出幾分桀驁。
  女子容貌姣好,下頜微微揚起,氣質同樣張揚無比。
  她來到少女身旁,收起手中的錦繡摺扇,仰著頭對她淡淡道:
  「放下它,這畫我要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這對男女的神色態度十分高傲,一旁眾人紛紛默然,暗自揣測起他們的身份。
  少女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眸子裡浮現出幾分疑惑。
  女子見她沒有照做,蹙眉厲聲道: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與此同時她身後的男子瞪圓雙眸,兇狠地盯著少女。
  少女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古怪地看向一旁的白髮青年。
  過往在這裡起衝突的情況有很多,如上面的拍賣會上就經常發生,但相關者都是離開這裡後再解決的。
  白髮青年神色漠然。
  他不認為這對男女會在這裡動手。
  遠處的執事只是瞥了這裡一眼,沒有更多關注。
  周圍眾人有想看好戲的,有不悅這兩人飛揚跋扈的態度的,也有同樣漠然的。
  儘管心態各異,但他們都不認為這兩人會動手。
  因為這裡是青月閣的寶船,在船上就要遵守青月閣的規矩。
  很少有人不遵守青月閣的規矩。
  「小心。」
  朝露滴入古井般沉靜而悅耳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後方飄來。
  下一刻,那蠻橫女子的手中出現一枝泛著凜凜寒光的銀花。
  銀花含苞待放,花蕊處縈繞著凌厲的仙氣,可以預見它一旦綻放,便會發動攻擊。
  可它未能綻放。
  因為在此之前,少女的劍匣先打開了一條縫。
  道道劍氣浮現在女子身前,離她最近的一道正懸在她的右眼眼球前。
  與她同行的男子憤然上前,一柄燃燒著紫焰的未出鞘的長刀浮現在他腰間,他握住刀柄沖向少女便要拔刀!
  就在這時,白髮青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男子面前。
  只見他抬手落在男子肩上,隨即轉身面朝窗戶,宛如擲槍般猛地一揮!
  嘩——
  伴隨著破風之聲,男子的身形消失在了窗外,隱約可見一道縹緲的雲絮。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兩名執事出現在一旁。
  這時周圍眾人紛紛反應過來,連忙向後退去。
  劍氣一共九十九道,此刻籠罩住女子的身軀,銳利的劍意刺得她渾身生疼,可她別說動彈,就是連眨眼也做不到。
  不知是無法抑制的恐懼還是劍意的緣故,她的眼眶逐漸泛紅,眼眸表面水光盈盈,卻是倔強地不讓其滴落
  方才還是一副蠻橫無禮的大小姐模樣,此刻卻像只被人提在手裡的待宰之雉。
  很少有人敢在這裡動手,但很少意味著總歸還是有的。
  那些敢在這裡動手的要麼真的是背景很大,比如青塵就在一艘寶船上大鬧過。
  要麼就是就是這對年輕男女一樣沒有自知之明的初生牛犢。
  她來自天辰某個比冬池山莊更強幾分的宗門,是宗門中某位長老的愛徒,行事向來刁蠻任性。
  去年年末,她剛入元嬰境,因而擠入了今年鳳雛麟子評的末尾。
  與她同行的那名男子是她的大師兄,修行百餘年便即將步入化神境,資質也算不錯。
  沒想到師兄竟被扔了出去,女子頓時驚慌道:「你敢這樣對我師兄!?你知道我們是……」
  白髮青年打了個哈欠,打斷了她的話道:
  「你是青塵真人?還是他是鄭懷恩?你……是不是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啊?嗯?」
  說到最後面時,他的語氣已經完全冰冷。
  此刻女子眼中終於流露出幾絲畏懼,她的態度驟然軟下來,低聲道:「可她也動手了……」
  「那個是燕子嗎?」
  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說道。
  少女的神色平靜淡然,她的著裝打扮頗為淡雅,基本沒有花紋,只有右肩上繡著一對交叉的燕子。
  許多的視線落在這對燕子上,於是終於出現了有幾分見識的人。
  「那是不是飛燕谷的標誌……?」
  飛燕谷也是天辰的一個劍派,走的是飛劍流——只要能確定目標的位置便可殺敵於百十里乃至千里外。
  其整體實力看起來比璇璣宮稍弱一些,只有六位神通境強者,但真動手的話,飛燕谷的贏面恐怕會更大。
  「咳咳——」
  一名執事忍不住開口道:
  「百劍真人,還請放了這小輩,我們自會妥善處理。」
  少女是飛燕谷的百劍真人。
  神通境。
  女子的臉色頓時煞白,眼眶再承受不住水光,幾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就像許多天辰的修仙者一樣,她與其師兄也瞧不上天辰以外的仙域,此番初次外出遊歷至蓬萊,恰逢青月閣的寶船返航,興致勃勃地上來一瞧,周圍果然都是些被他們視作窮鄉僻壤三流宗門的修仙者,因而他們更加目中無人,卻不想碰上了這遭。
  「你是……百劍真人?」
  女子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少女點點頭。
  一部分聽過她名號的修仙者心中的驚訝不弱於女子。
  百劍真人在百年前那場大戰中便是神通境了,這麼算來,她的壽元再怎麼樣也有三四百往上走了吧?
  女子顫聲道:
  「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
  百劍真人平靜道:
  「我心態年輕。」
  女子的嘴唇抖了抖,欲哭無淚道:
  「真人您為什麼還要這種地品法寶?」
  衣袖輕揮,籠罩著女子的劍氣迅速被回歸到她懷中的劍匣內。
  百劍真人說道:「給我孫女買的。」
  咔噠一聲,劍匣合攏。
  一名執事用仙氣抓著女子下樓去了,至於是要讓她也變成空中飛人還是別的懲罰,便不得而知了。
  瑤池宴仙卷被買走,周圍的修仙者沒有了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大多數人散開去品鑑別的法寶了,少數幾人多看了幾眼百劍,似乎是想上前巴結,可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沒敢。
  百劍真人將畫卷收好,卻沒有急著離開,轉頭看了某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戴著銀鬼面具的白衣男子。
  飛星看著離去的人流,眼前忽然出現一道嬌小的身影。
  少女模樣的外貌卻已是祖母輩,飛星心中對這反差也頗為驚愕,但此刻還是認真地拱手行禮。
  「前輩有何指教?」
  「剛才那句『小心』是你說的?」百劍輕聲道。
  作為神通境強者的她身上沒什麼威壓,帶著一抹近似梨花的淡香。
  飛星方才出聲是好心提醒,在她出手後才察看了她體內仙氣情況,這一看便發現其仙氣的濃郁程度高得嚇人,至少是同為神通境的嚴默君與緇瀅的兩三倍。
  總不能說自己能看透別人體內仙氣劍意之類東西的情況吧?
  飛星猶豫片刻,點頭道:
  「晚輩對仙氣的感知比較敏感,方才不自覺出聲,真是多此一舉。」
  他假裝流露出幾分靦腆,心裡卻想著用這種理由能糊弄過去嗎?
  百劍聞言抬起腦袋。
  她的身高只到飛星胸口,需要像這樣仰視他。
  「你是何方宗門的弟子?」
  「晚輩只是個在這附近的散修。」
  飛星低下頭,略微躬身,想讓她不用像個等待主人喂食的小貓一樣看著自己。
  「散修?」她眉尾稍垂,說道,「你修行多久了?」
  「兩……兩歲時開始,至今已……已三十多年了!」
  「兩歲?你爹娘也太急了吧……」百劍低聲嘟囔一句,說道,「一介散修三十多年入金丹,此等資質也算可以。對仙氣敏感的話很適合我飛燕谷的劍道,你若願意,可隨我回天辰,拜入我飛燕谷門下,如何?」
  飛星眼眸微凝,有些後悔沒說八十多年。
  而且這是要自己現在就做決定?
  飛燕谷嗎?自己可是連淵海劍派鄭懷恩的邀請都拒絕了啊……
  附近有十幾名聽到這話的修仙者猛地轉頭看來,百劍掃了他們一眼,他們便立馬回頭了。
  百劍眼裡露出幾分疑惑,喃喃道:
  「這麼怕我?」
  幾米外的白衣青年聽到這話回頭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是覺得有些滑稽。
  飛星聽到她的疑問,眼中也露出了幾分疑惑。
  普通修仙者害怕神通境強者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隨後他猜到了什麼,問道:
  「前輩是不是不怎麼外出遊歷?」
  百劍點頭道:「我基本都在谷內閉關修行,這次是故友離世,才出來看看他。」
  飛星瞭然,感嘆道:「看來飛燕谷真是個不錯的地方。」
  有幾名豎著耳朵偷聽他們對話的修仙者沒有聽明白飛星為什麼會這麼感嘆。
  白髮青年默默看著窗外下方的流雲。
  「不錯,我飛燕谷十八浮島皆是洞天福地,遠非這附近的荒地可比。」
  雖然偏遠,但這附近也算是風景秀麗吧,在她口中卻是荒地嗎?作為中心的天辰仙域到底有多厲害啊。
  「如何,想好了嗎?」
  飛星低頭一看,只見百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好痛啊……
  他後退一步,躬身行禮道:
  「多謝前輩賞識,只是請恕晚輩拒絕……」
  「哦。」
  百劍點點頭,似乎並不在意。
  她轉身便要離開,走出兩步後又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理由能說嗎?」
  「嗯……因為晚輩還想在這裡多歷練一番。而且……」
  飛星說著,眼眸微垂,輕聲道:
  「這裡有我重要的人。」
  百劍眨眨眼,點頭後揮手離開。
  「你如果五十年內入了元嬰」
  飛星鬆了口氣,看來這位真人是表里如一的好說話。
  「要歷練的話,天辰可比這兒好多了。」
  飛星回過頭來,白髮青年正靠在一旁的立柱上閉著眼睛說道。
  「還是說後半段才是重點?」
  他的嘴角揚起,微笑道:
  「是這附近宗門的哪個姑娘勾住你的心了?還是被你勾住了?」
  飛星張了張嘴,神色微妙,沒有說話。
  白髮青年輕笑幾聲,隨即收斂了笑意,平靜道:
  「方才那蠢娘們剛開始調動仙氣的時候你出聲提醒了吧?這可不是對仙氣感知敏感就能做到的。所以你是怎麼做到的?」
  白髮青年瞥了他一眼,見他眼神微變,笑道:
  「別緊張,我隨便問問,你不說也無妨。」
  他微微一嘆,接著自語似的輕聲道:
  「最近這些年奇怪的事一件件發生,奇怪的傢伙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十一年前寒原事變,六年前冒出個已經絕跡幾百年的佛修,去年這附近又鑽出來一大批魔修……哎呀~真是每隔五年就得出大事啊。」
  絕跡的佛修大約是說定空師父?
  去年那批魔修出現的時候他甚至在場。
  可寒原事變飛星就沒聽說過了,他想著既然是能跟前兩者並列的大事,那八成跟天霜教脫不了關係。
  白髮青年擺手道:「噢,我自言自語而已,你不必在意。」
  「說來我倒有事情想請教一下。」
  飛星說著,腕上護腕銀光一閃,一柄青銅鏡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璇璣宮那個季緣交給洞玄宗在冰魄雲台使用的地品法寶——太和回光鑒。
  它在落入飛星手中後,飛星短暫地研究了一下,沒搞清楚它的作用是什麼,之後就被玉霜和丹楓抓緊屋子了。
  同時他又擔心倘若用了這個法寶,以後會不會被認出來,倘若可以的話,索性趁此機會在這裡出手。
  「請問這個東西能用來……呃……」
  「你是第一次來我青月閣的寶船?」
  「嗯。」
  「怪不得。你要交換?拍賣?還是什麼?」
  「都可以!」
  白髮青年眉頭一挑,笑道:「來歷不清白啊?」
  飛星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心裡有點慌。
  「什麼品階的?」
  「應該是地品的,具體就……」
  他接過銅鏡打量起來,說道:
  「逍遙海這麼大,世上法寶那麼多。一個地品法寶而已,別緊張……嗯?這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將銅鏡還給飛星道:
  「這玩意兒裡頭有禁制。確實有點麻煩,不過我們能處理……這樣吧,拍賣的話有點麻煩,我們可以幫你換個同等質量的地品法寶。你到六十三樓去,一眼就能看到一個騷娘……呃,是打扮很妖艷的女人,就說『銀蛇』讓你來的,然後你讓她幫你處理吧。」
  飛星道:「可是與我同行之人告訴我,不能到五十四層以上的樓層去。」
  「嗯?噢,對對對,一般人不讓上去。」
  白髮青年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片純白如雪的葉片。
  「拿著這個,除了頂樓,其他地方都能去。」
  飛星接過葉片,指尖所觸只感到一陣冰涼。
  「多謝指點。」
  他擺擺手道:「既是客人,這點小事也是理所當然。不過記住,千萬別去頂樓。」
  飛星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道:
  「頂樓是不讓進嗎?」
  白髮青年整張臉像只狐狸似的笑了起來。
  「因為那裡有鬼,吃人的女鬼。」
  寶船在雲海上緩緩行進,吸引了一些鍾意濃郁仙氣的大型飛禽翱翔在其外側一圈。
  飛星離開後,一名年邁的執事來到白髮青年身旁,低頭道:
  「銀蛇大人為何鍾意方才那小傢伙?」
  白髮青年說道:「難得出現了個特殊有趣的年輕人嘛。」
  老執事說道:「作為散修,三十多年入金丹也就只是不錯而已,我看他也沒別的特別之處了吧?」
  「哼哼~」白髮青年笑道,「三十多年是他瞎扯的。我觀他仙骨,分明連及冠之年都未至,靈魄更是如初生嬰孩般純凈……不過氣息中倒是摻了一絲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我也看不出來。」
  老執事神色一變,驚訝道:「連銀蛇大人都——?!」
  「所以我才說他特殊有趣嘛。」
  老執事沉默片刻,說道:
  「天下太平,才人輩出,如今逍遙海上遍地龍子鳳嗣,上個月那淵海劍派的鄭懷恩可也達到化神境了。銀蛇大人您天資傲人,但也該多將心思放在修行上才是,畢竟您可是我們青月閣……」
  「哈——」
  白髮青年打了個哈欠,慵懶地縮回到牆角蹲下了。
  老執事上前一步道:「飛鴻閣主對您寄予厚望呢!」
  他捂住了耳朵。
  第一百一十四章
  樓外朱樹巍峨,丹紅枝葉如傘似蓋,泛著淡淡微光,隨風搖曳,忽然一陣抖擻,兩三顆琥珀似的仙果從枝頭鑽出,化作流光向上飛去。
  三十九樓,西南窗邊,幾名髮髻高聳的長須道修恰好看到了這幕。
  「這赤霄寶樹的果子有何用處?精進修為?」
  「是吧,仙果不大多都是如此?」
  「想來功效不俗,不過朱顏坊似乎不曾賣過?」
  「不曾。」
  「可見這些樹果皆飛往頂閣?俱為舶主所用矣。」
  「說聽聞古陌兄上午拍得一物,不知是何寶物?」
  「……」
  幾人三言兩語地閒談著,忽然先後看向不遠處。
  「請問這裡寫著獨螺草,裡面為什麼是鯨心花?」
  大廳中央是一方由整塊天辰隕鐵打造的巨大八卦台,琳琅滿目的仙草寶花等材料陳列在外圈的精緻寶盒中,各路修仙者正安靜地在內圈挑選材料。
  在乾卦的方向上,兩名素衣女子尋來了執事,身材嬌小的那個正恭敬地向執事問話。
  「嗯?」執事走到那寶盒前探目一瞧,發現確實貨不對板。
  怎麼回事?這等謬誤怎麼可能犯呢?昨日裝這個的是……噢,是銀蛇大人!舶主讓他來……怪不得。
  他無奈搖頭後對兩人說道:「隨我來吧。」
  幾名道修的注意並不在采華,而在其身後。
  他們的目光落在那高挑纖瘦的曼妙倩影上,欣賞片刻後互相對視,紛紛微笑點頭。
  「嘖嘖嘖,你們這些牛鼻子頭啊——」一名與他們熟絡的山羊須劍修從旁走來,搖著腦袋瞥向他們。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你們出家人也愛起美來了?」劍修挑眉道,「而且非禮勿視不懂?」
  一名道君笑眯眯道:「我等並非出家道士,既食得葷腥,也可娶妻生子。況且遠遠觀之有何不可。」
  就像佛修分多種流派一樣,道修也是如此,只有清修一派的才像出家人一樣。
  「噢,我倒還真不了解你們……誒,說來那些煉傀儡的算什麼流派?」
  他這無心的隨口一問卻讓幾名道君皆面色一沉。
  一人沉聲道:「那是想做屍解仙想瘋了,上了歧途的妖人走的邪門外道,不配稱之為流派。」
  起初是想成為屍解仙的道修另闢蹊徑,拿死屍煉製傀儡鑽研屍解仙之道,可隨時光流逝,如今半死不活的人甚至活人都開始被他們拿來煉作人傀,與屍解仙之道已經完全偏離。
  這種路子聽著便邪惡非常,不論清修還是火居,煉炁還是符籙,但凡是正統道修皆對他們唾棄無比。
  當然他們的規模不大,跟魔修還有過街老鼠似的躲躲藏藏,而且造成的危害不大,所以也就沒有被大宗門聯合剿滅。
  以及還有不能放在檯面上說的一點——他們是幫忙毀屍滅跡的好手,有一部分修仙者私下會專門結識一兩個此類妖道。
  劍修見他們神色難看,頓時自覺地沒有再多問,轉頭看向方才那名高挑的絕美女劍修,卻發現那兩人已經跟著執事離開了。
  幾名道君頓時罵罵咧咧道:
  「哎喲,跟你廢什麼話呢,還不如多瞧幾眼!」
  「不曾想這等僻壤竟能見到如此佳人!嘖,也不知是哪個門派的。」
  「那仙子容貌堪比妙洛真人,定然出身非凡,不過我在天辰、河圖往返多年卻不曾聽聞還有這樣的美人。」
  「說來我入蓬萊時似乎聽聞這附近有三名同屬一派的絕世美人,那叫什麼宗門來著……呃……靈……嘶——」
  「別想了,此等偏遠地域,能有什麼美人?必是一群土雞見了野雉也當做鳳凰了!」
  劍修在旁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道君談論著美人的話題,心裡默默琢磨。
  這幫牛鼻子要是不做道士,一個個都得是鼎鼎大名的淫賊。
  ……
  「實在慚愧,出現這等謬誤……勞煩二位了。」
  執事領著采華與廣剎向樓上走去,溫和說道。
  采華連忙道:「不敢不敢,您言重了!」
  四十六至五十四層是玄品寶物的拍賣,一般客人最高也只能來到這裡。那些在樓下只能看看地品法寶、功法解解眼饞的到了這裡就不會再壓抑了。
  執事在六十三層停步,讓采華與廣剎稍待片刻,隨後走入廳中。
  五十五至六十三層是地品寶物的拍賣,能入拍賣行的寶物,其水平自然遠在樓下那些展出的寶物之上,競價也甚是激烈,好在樓中每層都設有隔音禁制。
  至於六十三層之上,廣剎便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反正不可能是天品寶物的拍賣。
  她轉頭看去,只見那執事站在一間廂房門口,正與門內的某人說著什麼,但有禁制在,她也聽不到。
  「用完了?」
  「對呀,昨日銀蛇大人要煉他那個什麼月輪丹,我總不能不給吧?結果他一口氣全用光啦!咯咯~~」
  「樓里還有嗎?」
  「嗯~~這你得去舶主那兒問問了~今早不是剛進了一批嘛,說不定就有呢~」
  「好。」
  執事轉身走了回來,在他身後,半隻翹著蘭花指的雪白縴手在門框外一閃便收了回去。
  兩人跟著執事越過六十三層,樓層內的氣息數驟然降低,跟底下共十八層的拍賣樓一樣,六十四層起往上也全都布置廂房,只是裝飾要比下面精緻豪華得多,體積更是大了三四倍。
  想來這些地方是用來接待客人的,而且是貴客中的貴客,廣剎默默想著。
  陸續出現幾名衣著華美,容顏姣好,氣質各異的女子在樓梯間穿行。
  她們感知到廣剎的氣息,本來都沒在意她,可與她擦肩而過見到她的容貌時一個個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廣剎的心情有些沉重。
  這些女子可都跟我一樣是元嬰境啊,難道都是侍女嗎?
  元嬰作侍女,化神為執事,青月閣這個體量……
  她雙眸一垂,微微抿唇。
  靈宿果然還是太小了。
  以他的資質,應該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與當初的玉霜一樣,廣剎也開始為此煩憂了。
  ……
  逍遙海上不使用財物,各地用來代替貨幣進行交易的東西都不一樣。
  比如天辰之人喜歡用玉來交易,水燒玉、紫金玉、龍血玉、仙王玉——都是東皇仙門喜歡用的玉。
  河圖用白彌草、墨藥草、蕃空花、六聞葉、贔屓苗五種仙草。
  北面三境中,鏡山澤使用毒物,菩提境用靈土,大荒最直接,主要靠搶。
  除此之外拋開法寶、功法這種通用的,各地還有用晶石、靈花等各種材料交易的,但總的來說最普遍的還是天辰用的那四種玉。
  畢竟東皇仙門最強,而天辰人最多,且在中心。
  ……
  廣剎並不知道飛星為了她們剛剛拒絕了飛燕谷長老百劍真人的邀請。
  飛星按照指示一路向上,途經五十四層時被一名執事攔下。
  他將銀蛇給他的純白葉片展示出來,那執事雙眸一凝,認真看了看飛星後,恭敬地將他迎了上去。
  飛星不禁想到了跟執事一樣同為化神境的流汐掌門。
  堪比一派之長的存在竟對自己這般恭敬。
  他瞥了一眼手中冰涼的白葉。
  那人果然不簡單。
  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六十三層,見著間間緊挨著的廂房,猶豫著這該怎麼尋人之時,前方某間廂房內忽然傳出一陣銀鈴似的嬌媚笑聲。
  飛星抬頭看去,正瞧見幾名貴氣十足的男子圍在房門口,一道倩影從他們之間款步走出。
  「哎喲,別擋著我~!我今日事兒還多著呢~」
  她上身穿一件低胸的緋色鮫綃窄袖衣,將脖頸周圍大片雪白肌膚暴露在外,下身圍一條同色的魚尾開衩裙,側後方的裙衩一直開至腿根,裙外覆一層半透明的鮫綃紗,行走時腳下如碎浪翻騰,甚至好看。
  呃……妖艷打扮……是這人嗎?
  飛星猶豫著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容貌,那一張杏子臉上兩抹桃腮粉撲,媚眼如絲聲聲軟,紅唇似玉瑩瑩亮。黑中透紅的髮絲紮成牡丹頭,鬢角斜插一支血珊瑚步搖。
  飛星的目光落在她那半露出來酥胸上。
  小了點。
  其實她的乳房接近陽春的大小,屬於正常水平,只不過在飛星的理解中,玉霜的大小才算正常水準。
  她忽然轉頭看向飛星,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隨即帶著艷笑走到他面前,嬌聲慢語道:
  「這位客人可是瞧上什麼寶貝了~?」
  飛星取出那片白色葉片交給了她。
  她伸手接過,目光本還與飛星對視著,心想著這男子的雙眸好是標緻,忽然感知到一抹冰涼感,低頭看見那片雪白的葉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天雲葉!是銀蛇大人——
  飛星平靜道:「他讓我在這裡尋一位……美艷女子,我不知是不是你。」
  放在平時,她應該會調笑反問「那客人覺得人家是否美艷」,此刻卻是默默打量著飛星,心想觀此人隱約有幾分貴氣,而且還戴著個不一般的面具。
  是想隱藏身份嗎?而且還專門尋了銀蛇大人……
  定然與那些人一樣,也是來見舶主的吧!
  她暗自點頭,隨即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道:
  「小女子名為紅蜃。既是銀蛇大人引薦的貴客,紅蜃當為引路,還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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