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清禾 》卷一:第七、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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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比熱戀更眷戀》
  第七章: 學生會長
  大二暑假結束,回學校就是大三了。
  我和清禾決定在校外租個房子。找房的過程挺磨人,看了七八套,要麼太貴,要麼太破,要麼離學校太遠。最後定下一套老小區的一室一廳,六十平左右,裝修簡單但乾淨,朝南,有個小陽台。月租兩千二,平攤下來一人一千一。  搬家那天叫了周牧野他們幫忙。李向陽扛著電腦主機吭哧吭哧爬五樓,周牧野拎著兩個塞滿衣服的行李箱罵罵咧咧,陳知行抱著一箱書,邊走邊念叨「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哎喲這樓梯怎麼這麼陡」。
  東西不多,半天就搬完了。晚上我們在新家煮火鍋,電磁爐擺在茶几上,幾個人圍著坐在地毯上。鍋底是超市買的底料,肥牛、毛肚、丸子堆了一桌。啤酒開了好幾罐。
  「可以啊陸哥,」周牧野環顧四周,「這就過上二人世界了。」
  「羨慕啊?」我涮了片毛肚。
  「羨慕個屁,我女朋友催我出去租房子催了三個月了,我媽死活不同意,說影響學習。」他灌了口啤酒,「還是你自由。」
  李向陽問:「陸哥,跟女朋友住一起……什麼感覺啊?」
  許清禾在廚房切水果,沒聽見。我笑了笑:「就那樣。早上搶廁所,晚上搶被子。」
  陳知行點頭:「然也。親密關係始於浪漫,終於瑣碎。然瑣碎之中,亦可見真情。」
  「說人話。」周牧野拍他。
  「就是過日子唄。」
  確實是過日子。而且是第一次正兒八經過日子。
  第一個矛盾是誰做飯。我倆都不會。嘗試了幾次,我炒的蛋炒飯像煤球,她煮的麵條黏成一坨。最後決定分工:她負責煮飯、洗菜,我負責炒菜——前提是照著手機菜譜一步一步來。周末一起去超市買菜,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轉悠,挑挑揀揀,像一對真正的小夫妻。
  打掃衛生也有講究。她愛乾淨,見不得地上有頭髮,桌子有灰。我隨意,東西隨手放。為這個吵過幾次,後來定了規矩:每周六上午大掃除,她擦桌子拖地,我收拾雜物倒垃圾。
  作息也不太一樣。她習慣早睡早起,我常熬夜打遊戲或寫代碼。剛開始她總等我,熬到一兩點撐不住了才睡。後來乾脆不管了,到點自己睡,留一盞小夜燈。
  但大多數時候是好的。晚上相擁而眠,早上被她的鬧鐘吵醒,看她睡眼惺忪地去洗漱。沒課的時候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吃零食,腳搭在一起。偶爾在廚房做飯時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她笑著罵我礙事。
  做愛自然也更方便。不用再去酒店,不用考慮時間。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手很自然就伸過去。有時在沙發上,電影看到一半就開始接吻,衣服褪到一半,電視里的人物還在說話。我們對彼此身體熟悉到閉著眼都知道怎麼讓對方最快高潮。
  有一次做完,她趴在我胸口,手指畫著圈,忽然問:「既明,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心裡一跳:「什麼奇怪的東西?」
  「就是……上次在蓉城,還有昨晚,你說的話……」她聲音小下去,「什麼」別人碰你我會瘋「,什麼」就算真的發生什麼我也不在乎「……」
  我沉默了幾秒:「就是……太在乎你了。怕你被人搶走。」
  她沒再追問,但我知道她感覺到了。那種偶爾流露的、超出正常占有欲的偏執。
  大三課少了,時間多了。我開始想以後的事。
  家裡的生意我不感興趣。我爸也沒勉強,說隨我。但總不能一直混著。有天晚上在宿舍,四個人都沒睡,瞎聊。周牧野說畢業後想開家電競酒店,李向陽說想去大廠,陳知行說想考研。
  「陸哥,你呢?」李向陽問。
  我想了想:「做遊戲吧。」
  「遊戲?」
  「嗯。國內單機市場跟屎一樣。不是氪金手游就是換皮頁游。我想做點不一樣的。」
  周牧野來勁了:「怎麼做?3A大作?咱們幾個行嗎?」
  「先從小的開始。」我說,「微信小遊戲。成本低,周期短,試錯快。做好了再往上走。」
  李向陽眼睛亮了:「我編程可以!引擎我也會一點!」
  陳知行推了推眼鏡:「文案、世界觀、角色設定,我可參與。」
  周牧野拍板:「錢我出點!不夠再找我爸!」
  聊到後半夜,越聊越興奮。第二天我就給我爸打電話。
  不是直接要錢。我做了份簡單的計劃書,三頁紙,寫了想法、團隊、預算、預期。發給他。當然寫得很……潦草,很...稚嫩。
  電話接通,我爸聲音帶著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兒子還會寫計劃書了?」
  「你看看。」
  那頭安靜了幾分鐘。然後他說:「想法可以。錢要多少?」
  「初期三十萬。租場地,買設備,基本開銷。後續看情況。」
  「行。明天打你卡上。」他頓了頓,「既明,你是認真的?」
  「嗯。」
  「那就好好乾。虧了沒關係,當交學費。但別半途而廢。」
  「知道。」
  錢到帳,我們在學校附近一個創業園區租了間商住兩用房,六十平,月租四千。簡單裝修,買了四台電腦、桌椅、白板。掛牌那天,周牧野弄了掛鞭炮,在門口噼里啪啦放了,引來物業一頓罵。
  工作室名字叫「明禾」——我的「明」,許清禾的「禾」。logo是她設計的,簡筆的禾苗和陽光。
  分工明確:我負責整體策劃和對外,李向陽主程,陳知行長文案和美術指導,周牧野管錢和打雜。課少的時候,我們就泡在工作室,敲代碼、畫圖、爭論。有時熬到凌晨,點一堆外賣,邊吃邊改方案。
  熱血,但也累。常常回到家倒頭就睡。許清禾會幫我熱杯牛奶,等我喝完才關燈。
  她也忙。大三了,她進了學生會,當了文藝部的副部長。說是想鍛鍊一下,順便給簡歷添點東西。晚上常有會,有時活動彩排到很晚。我不忙的時候會去接她。
  幾次下來,我注意到一個人。
  學生會主席,傅景然。大四,保研了,所以還在學生會掛著職。身高一米七出頭,長得挺白凈,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我不喜歡他。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感覺。他看許清禾的眼神,太「專注」了。不是普通學長看學妹那種,是帶著某種打量和算計的專注。
  而且他總是有理由把許清禾留下。活動策劃要「單獨討論」,文件要「最後確認」,場地要「再去看看」。每次都挑晚上,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時候。
  許清禾起初沒察覺,覺得主席負責,要求高。但我去了幾次,都看見傅景然挨著她坐,手指著文件上的某處,身體靠得很近,說話時氣息幾乎噴到她耳朵上。
  她往後縮,他就往前靠。
  我站在門外,沒進去。心裡那股熟悉的躁動又起來了。我想看他還能做什麼。想看他的手會不會「不小心」碰到她的腰,看他的眼神會不會在她領口停留,看他會說什麼樣的話。
  很變態。我知道。但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許清禾又說學生會要加班,趕一個活動的最後方案。我工作室那邊剛好告一段落,就說去接她。
  走到學生會辦公室門口,聽見裡面有說話聲。
  門沒關嚴,留了條縫。我看見傅景然和許清禾站在白板前,上面畫著活動流程圖。傅景然手裡拿著馬克筆,一邊說一邊往白板上寫,身體幾乎貼著許清禾。  「……這個環節這樣設計,效果會更好。」他聲音溫和,帶著笑,「清禾,你真的很優秀,每次和你討論,我都能有新靈感。」
  許清禾往旁邊挪了半步:「主席過獎了。都是大家一起想的。」
  「別叫我主席,太生分了。叫景然就行。」傅景然放下筆,轉身面對她,「其實……有句話我憋了很久了。」
  許清禾警惕地看著他。
  「清禾,我喜歡你。」傅景然說得很直接,眼睛盯著她,「從你進學生會第一天起就喜歡。你聰明,漂亮,有想法。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
  許清禾後退一步:「主席,我有男朋友了,我們感情很好。」
  「感情是可以變的。」傅景然往前走,「他一個學計算機的,懂什麼藝術?懂什麼你喜歡的那些東西?清禾,我們才是一類人。你看,這次活動我們配合得多好。」
  他又往前一步,幾乎把她逼到牆角。
  「請你自重。」許清禾聲音冷下來。
  傅景然笑了笑,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清禾,給我個機會。就一次。」  「放手!」
  他不放,反而用力把她往懷裡拉。許清禾掙扎,但他力氣大,硬是把她按在牆上,低頭就要親。
  我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憤怒衝上來,但和憤怒一起的,還有更黑暗的東西——興奮。我看見他的手按在她肩上,看見他的嘴湊近她的唇,看見她偏頭躲閃時脖頸拉出的弧線。  但下一秒,我看見她眼裡的恐懼。
  我踹開了門。
  門撞在牆上,巨響。傅景然嚇得一抖,鬆了手。許清禾看見我,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你誰啊?!」傅景然轉身,看見我,臉色變了變,但很快鎮定下來,「這是學生會辦公室,誰讓你進來的?」
  我沒理他,走過去把許清禾拉到身後。她抓著我胳膊,手在抖。
  傅景然推了推眼鏡,擠出個笑:「是陸學弟啊。誤會,都是誤會。我和清禾在討論工作……」
  我盯著他,沒說話。
  他有點發毛,但還強撐著:「真的,就是工作上的事。你可能看見什麼了,但那都是角度問題……」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識後退。
  「你剛才用哪只手抓她的?」我問,聲音很平。
  「什麼?」
  「我問,你剛才用哪只手抓她的?」
  傅景然臉色白了。他看了眼我身後的許清禾,又看我,忽然提高音量:「陸既明,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這裡是學校!你敢動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笑了。往前走,他繼續退,腿撞到椅子,差點摔倒。
  「傅景然,」我說,「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自己滾出學生會,以後離許清禾遠點。第二,我幫你滾。」
  「你威脅我?」他聲音尖了,「你以為你是誰?富二代了不起?我告訴你,我叔叔是學校……」
  我抬手,他嚇得往後一縮。但我只是指了指門口。
  「滾。」
  他站在原地,喘著氣,眼神在我和許清禾之間來回掃。最後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包,低著頭快步走了。經過我身邊時,我能聽見他牙齒磨得咯咯響。  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許清禾還在抖。我轉身抱住她,她臉埋在我胸口,哭出聲。
  「沒事了,沒事了。」我拍著她的背。
  「他……他碰到我了……」她哭得斷斷續續,「嘴……他親到我臉了……手也……我好髒……」
  「不髒。」我把她抱得更緊,「一點都不髒。你是我最乾淨的小姑娘。」  她哭得更凶。
  回到家,她一直沒停。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反覆說「髒了」、「他碰我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清禾,看著我。」
  她抬起淚眼。
  「我再說一次,」我一字一頓,「不是你的錯。是他混蛋。我永遠不會嫌棄你,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愛你。」
  她看著我,眼神里還有不確定。
  我低頭吻她。吻得很用力,像要覆蓋掉所有不愉快的記憶。她起初還有些抗拒,但慢慢軟化,手臂環住我的脖子。
  這個吻讓我想起剛才辦公室里的畫面——傅景然湊近的嘴,她偏頭躲閃時露出的脖頸,還有那個差點落在她唇上的吻。
  下體硬得發痛。
  我把她按在沙發上,手伸進她衣服里。她今天穿了件襯衫,扣子被我扯開兩顆。內衣是淡紫色的,邊緣有蕾絲。我揉捏著,力道大得她皺眉。
  「既明……輕點……」
  我沒聽。腦子裡全是傅景然的手按在她肩上的畫面。我想,如果那時候我沒進去,如果傅景然真的親到了,如果真的發生了更多……
  這個念頭讓我徹底失控。我剝掉她的褲子,手指直接探入。那裡很濕,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別的。我快速抽動,找到那顆敏感的肉粒,用力按壓。
  她身體繃緊,呻吟聲拔高。高潮來得很快。
  但我沒停。掏出陰莖,抵上去,狠狠進入。
  「啊!」她疼得叫出聲。
  我捂住她的嘴。「噓……別吵到鄰居。」
  然後開始用力衝撞。每一次都頂到最深,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點。沙發吱呀作響,她的呻吟被我的手掌悶住,變成破碎的嗚咽。
  腦子裡在上演另一齣戲。我在想:如果現在是傅景然在操她,她會是什麼表情?如果傅景然的手指也在這裡面,如果傅景然的嘴也親過這裡……
  射精來得又猛又快。我低吼一聲,滾燙的精液灌進她深處。高潮的瞬間,眼前發黑,幾乎暈過去。
  癱倒在她身上時,兩人都是汗。
  她在我身下喘息,胸口起伏。我慢慢退出來,精液混著愛液從她紅腫的穴口流出。
  安靜了很久。
  她小聲問:「你……真的不嫌棄嗎?」
  我吻了吻她的額頭:「不嫌棄。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會嫌棄。」  她怔了怔:「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看著她,「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別的都不重要。」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頭埋進我懷裡。
  但我知道,她不信。哪個男人會真的不在乎?她一定覺得我在安慰她。  第二天,我開始收集傅景然的料。不難找。他在學生會這幾年,以權謀私的事沒少干——報銷虛開發票,活動經費剋扣,用學生會名義給自己拉關係。騷擾女生也不止許清禾一個,只是之前沒人敢說。
  我匿名把材料打包,發了學校紀委和學生處的郵箱。附上了錄音和照片——有些是許清禾之前無意中提到的,有些是我從其他人口中問出來的。
  一周後,結果出來了。傅景然被撤去學生會主席職務,取消保研資格,留校察看。公告貼出來那天,學生會樓下圍了好多人。
  我拉著許清禾經過,她看了一眼,沒說話。
  回到家,她忽然抱住我,臉埋在我肩上。
  「怎麼了?」我問。
  「傅景然的事……是你做的嗎?」
  我沒否認。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有你真好。」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沒說話。
  卷一:《比熱戀更眷戀》
  第八章:畢業
  時間滑到大三下學期,那種隱秘的對話開始變成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一部分。
  通常發生在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的頭髮還濕著,散在枕頭上。我摟著她,手很自然地滑進睡衣下擺,撫摸她光滑的背脊。氣氛漸漸升溫,呼吸變重,手指沿著脊椎往下,探入睡褲邊緣。
  在她最情動、身體最柔軟的時候,我會貼著她耳朵,用很低的聲音問。  「清禾,」我一邊慢慢進入她,一邊說,「如果那天在辦公室,傅景然真的……進去了,你會是什麼感覺?」
  她的身體會瞬間繃緊。起初幾次,她會別過臉,聲音發顫:「別說了……噁心。」
  我不逼她,只是繼續動作,但問題像種子一樣埋下。
  過了一段時間,她不再說「噁心」,只是沉默。但沉默里有什麼東西在發酵。我能感覺到——當我問出那些問題時,她夾著我的地方會不自覺地收緊,絞得更用力,像在回應某種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刺激。
  有一次,我進得很深,抵著她最敏感的那點研磨。她仰著脖子,嘴唇微張,發出細碎的呻吟。我在她耳邊問:
  「如果……不止我一個人呢?如果還有別人,一起……」
  話沒說完,她猛地收緊,高潮來得又急又猛。濕熱的液體湧出來,澆在我頂端。她咬著嘴唇,臉埋進枕頭,不肯看我。
  但我感覺到了。那種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後來,這種話題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我做前戲時會揉著她的乳房問:「傅景然那天,碰到這兒了嗎?什麼感覺?」插入時會喘息著說:「要是現在操你的人不是我,是別人,你會叫得這麼大聲嗎?」甚至在她快高潮時,我會故意放慢節奏,逼她說:「想不想……被別人這樣弄?」
  她幾乎從不正面回答。要麼閉著眼搖頭,要麼含糊地說「我只要你」,要麼乾脆用更激烈的呻吟蓋過問題。
  但她的身體出賣了她。每次我提起這些,她的小穴會變得更濕,絞得更緊,高潮來得更快更劇烈。像在黑暗裡偷偷盛開的花,見不得光,卻真實存在。  我上網查過。輸入那些關鍵詞,跳出來一堆論壇和帖子。原來像我這樣的人不少。他們管這叫「綠帽癖」,英文是cuckold。有學術文章分析成因,有心理學解釋,有道德批判。我看著那些文字,心裡有種奇怪的釋然——原來我不是唯一的怪物。
  但也更沉淪了。知道歸知道,慾望歸慾望。
  大四來得很快。
  工作室那邊,我們鼓搗了半年的微信小遊戲《賽博忍者2048》上線了。玩法簡單,畫風新奇,加上一點社交元素。數據比預想的好,第一個月流水就過了五十萬。雖然分到每人手裡不算巨款,但對幾個學生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  李向陽拿到錢那天,在工作室坐了很久。最後他紅著眼眶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媽,我賺錢了。我打給你……你別捨不得花,弟弟妹妹的學費我來。」  周牧野嚷嚷著要換車,被他爸一頓臭罵:「才掙幾個錢就飄了?繼續干!」陳知行用那筆錢買了套一直想要的《二十四史》精裝版,擺在工作室書架上,說「鎮宅」。
  我們四個在常去的燒烤攤喝酒慶祝。夏夜的晚風吹過來,帶著炭火和孜然的味道。
  「畢業後,」我喝了口啤酒,「有什麼打算?」
  李向陽第一個說:「我跟著陸哥。你去哪我去哪。」
  周牧野拍桌子:「廢話!咱們公司不得開下去?我爸說了,這次他正式投錢,咱們搞大的!」
  陳知行推了推眼鏡:「吾從眾。」
  我看向他們:「我想回渝城。那邊生活成本低,網際網路氛圍也不錯。而且……」我頓了頓,「清禾也想回去。」
  「那就渝城!」周牧野舉起酒瓶,「乾了!兄弟們一起去渝城打江山!」  瓶子碰在一起,泡沫溢出來。
  畢業季的校園充滿了一種躁動又傷感的氣息。穿著學士服的學生成群結隊,在圖書館前、操場上、教學樓台階上擺出各種姿勢拍照。相機咔嚓聲和笑聲混在一起。
  我和許清禾也拍了。她穿著學士服,頭髮紮起來,露出乾淨的額頭和脖頸。我摟著她的腰,她靠在我肩上,陽光正好,笑容很亮。
  散夥飯吃了好幾頓。和周牧野他們那頓最瘋,啤酒喝了三箱,李向陽第一次吐了,抱著馬桶哭,說「謝謝兄弟們」。周牧野紅著眼唱《朋友》,跑調跑到姥姥家。陳知行難得話多,拉著我說了一晚上莊子和尼采。
  最後送許清禾室友們走。孟晚棠抱著許清禾哭得稀里嘩啦:「結婚我一定要坐主桌!不然跟你絕交!」林薇薇和張曉雯也眼圈紅紅的,說「常聯繫」。  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時,回頭看了一眼。四年的時光,就這樣被鎖在一扇扇門後了。
  渝城的夏天濕熱,但有種熟悉的親切感。
  我和許清禾開始看房。跑了十幾個樓盤,最後選中江北區一套高層公寓。面積一百二十平,三室兩廳,客廳和主臥都有落地窗,望出去是嘉陵江和遠處錯落的樓宇。晚上能看見江上的船燈,和對岸洪崖洞金燦燦的光。
  簽合同那天,我們站在空蕩蕩的毛坯房裡,想像著未來的樣子。
  「這裡放沙發,」許清禾指著客廳,「要淺灰色的,布藝的,軟軟的。」  「那兒做書房,」我說,「一整面牆的書架,給你放畫冊。」
  「陽台可以養很多綠植,」她眼睛亮亮的,「還要個小茶几,周末可以坐那兒喝茶看書。」
  「廚房要做開放式的,我做飯你打下手。」
  「衛生間要裝浴缸,泡澡舒服。」
  我們一句接一句地勾勒,像在搭建一個共同的夢。
  裝修花了四個月。期間我們租了附近的小公寓過渡。她忙著跑拍賣行面試,我忙著註冊公司、招人。工作室正式升級為「明禾互娛」,在渝北區租了三百平的辦公室。周牧野他們陸續過來,李向陽帶著新招的兩個程式設計師埋頭搞新項目——一款買斷制的獨立解謎遊戲,叫《渝州詭事》。
  許清禾拿到了嘉德國際拍賣行西南分部的offer,職位是專家助理。工作地點在解放碑WFC。入職那天,她穿了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西裝套裙,頭髮挽起來,化了淡妝,看起來成熟又幹練。
  「緊張嗎?」我送她到樓下。
  「有點。」她深吸一口氣,「但更多的是興奮。」
  晚上回來,她眼睛亮晶晶的,跟我講了一天的事:跟著導師學習鑑定明清瓷器,整理拍賣圖錄,參加部門會議,午餐是在五十八樓的餐廳吃的,能看到整個渝中半島。
  「累嗎?」
  「累,但充實。」她靠在我肩上,「我喜歡這份工作。」
  父母見面安排在國慶假期。我爸媽從渝城過來,她爸媽從蓉城過來。地點選在一家老牌川菜館的包間。
  氣氛比預想的輕鬆。我爸穿著polo衫,說話直接:「親家,既明這孩子,從小主意大。但他對清禾是認真的,這點我打包票。」
  許父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我們看出來了。既明穩重,有想法,很難得。」
  我媽拉著許母的手,笑得合不攏嘴:「清禾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漂亮,懂事,有教養。」
  許母也笑:「既明對清禾好,我們都看在眼裡。」
  聊到婚禮,我爸大手一揮:「怎麼辦都行,我們全力支持。」許父說:「簡單隆重就好,關鍵是兩個孩子開心。」
  婚期初步定在第二年五月。
  婚禮籌備比想像中繁瑣。
  選婚紗跑了三家店。許清禾試了十幾套,最後定下一件抹胸款的,裙擺很大,上面有精細的蕾絲和珠繡。她穿著走出來時,店員都忍不住夸:「新娘太美了。」
  我妹陸芊芊聽說後,在電話里尖叫:「我要當伴娘!我要穿漂亮裙子!」  「你才高一,當什麼伴娘。」
  「我不管!嫂子答應了!」
  請柬是許清禾設計的,淡雅的米白色,上面有手繪的禾苗和陽光圖案。名單列了又列,刪了又刪。最後定下一百二十人。
  酒店選在一家新開的五星級。宴會廳能看江景,布置成她喜歡的淡金色和白色系。
  婚禮前夜,我住酒店,她住家裡。晚上睡不著,給她發消息:「緊張嗎?」  「嗯。你也是?」
  「有點。」
  「明天見。」
  「明天見。」
  婚禮當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江面泛著粼粼的光。
  我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宴會廳前方。周牧野、李向陽、陳知行站在我旁邊,都穿著同款西裝,表情一個比一個緊張。我妹陸芊芊穿著淡粉色的伴娘裙,在旁邊不停整理裙擺。
  音樂響起。
  宴會廳的門緩緩打開。
  她挽著許父的手臂走進來。一身白紗,頭紗遮著臉,但能看見輪廓。步子很穩,一步一步,走向我。
  那一刻,時間好像慢了下來。我能看見她婚紗上的珠繡在燈光下閃爍,能看見頭紗下她隱約的側臉,能看見她握著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緊。
  許父把她的手交到我手裡時,眼睛有點紅。「既明,」他聲音很低,「我把清禾交給你了。」
  「我會照顧好她。」我說,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掌心有汗。
  司儀開始念誓詞。那些話聽過很多次,但真正站在這裡說,感覺完全不一樣。
  「陸既明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許清禾女士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盡頭?」
  我看著她的眼睛。頭紗已經掀開,她眼眶微紅,但眼神很亮,直直地看著我。
  「我願意。」
  「許清禾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陸既明先生……」
  「我願意。」
  交換戒指。我拿起那枚鉑金指環,套進她無名指。尺寸剛剛好。她也給我戴上。金屬冰涼,但很快被體溫焐熱。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我低頭吻她。嘴唇柔軟,帶著一點口紅的甜味。她閉上眼睛,手環住我的脖子。台下傳來掌聲和歡呼聲,周牧野吹了聲口哨。
  宴會開始。敬酒,致辭,切蛋糕。我爸上台說了幾句,聲音有點哽咽。許父講話時引了《詩經》里的句子:「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周牧野帶頭鬧騰,非要我們喝交杯酒。李向陽喝多了,抱著我說「陸哥一定要幸福」。陳知行送了一副自己寫的對聯:「明月映禾,既見君子;清風入懷,永結同心。」
  許清禾換了身紅色敬酒服,修身款式,襯得皮膚更白。她挽著我,一桌一桌敬過去,笑得臉都僵了。
  最後回到主桌,她靠在我肩上,小聲說:「累死了。」
  「我也累。」
  「但開心。」
  「嗯。」
  晚上回到婚房,現在已經裝修好了。客廳還擺著朋友們送的禮物,地上有沒掃乾淨的彩帶。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板上。婚紗太重,她讓我幫忙拉開背後的拉鏈。布料滑下來,露出光潔的背脊和白色的內衣。
  我抱起她,走進臥室。
  床上鋪著大紅色的床單,上面撒著玫瑰花瓣。我把她放在床上,她躺著看我,頭髮散開,臉頰還帶著酒後的紅暈。
  「老公。」她輕聲叫。
  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老婆。」我回應,俯身吻她。
  這個吻很慢,很溫柔。不像平時那樣急切,更像在確認什麼。我的手撫過她的臉,她的脖頸,她的鎖骨。她閉上眼睛,手臂環住我的腰。
  我們做得很慢。像第一次,又不像。每一次進入都帶著儀式感,每一次抽送都像在許願。她在下面看著我,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張,發出細細的喘息。  高潮來得很綿長。像溫水漫過全身,一點一點,浸透每一寸皮膚。我射在她裡面時,她緊緊抱著我,指甲陷進我後背。
  結束後,我們都沒動。我壓在她身上,聽著彼此的心跳。
  「清禾。」我低聲說。
  「嗯?」
  「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她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我。
  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遠處傳來隱約的江輪汽笛聲,悠長,緩慢。
  我側過身,把她摟進懷裡。她往我胸口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呼吸漸漸均勻。
  我看著她熟睡的臉,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像個孩子。
  手指輕輕拂過她的唇。
  然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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