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 (第二卷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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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157 | 回复0 | 2025-12-30 12:23: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八十六章
  玉台上,皎月橫照。
  冰湖中,碎星鋪陳。
  雲溟湖畔,各派真人陸續從主殿大堂內走出,面色都談不上好看。
  其中一道絳紅倩影尤為顯眼,令旁人不敢靠近。   並非是因她衣裳的顏色過於鮮艷,也不是因為跟在她身後的女子有一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仙顏,實在是她方才在談判時的表現太過現眼了。
  她徑直朝供她們歇息的林後偏殿走去,兩袖隨肩臂揮動著,宛如一頭高傲的白鸛。
  一群人注視著她背影,連一旁的丹楓都沒能吸引他們的目光,直至她消失在松林後,終於有人忍不住說道:
  「實在是胡鬧,胡鬧呀!」
  負責主持本次談判的殘陽仙門鶴開真人身旁,聚集著數名別派真人,其中便有龍吟仙門的漭日真人,他虯髯抖動,赤須倒豎,正怒目圓睜地握著拳頭。
  幾人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方才的談判上,在福安島的青蘿靈田的歸屬被白鳶干擾時,鶴開等其餘人還猜測著她或許是與漭日或龍吟仙門有怨,便將青須參之事暫時擱置,想著先解決其餘幾樣小事。
  不曾想,白鳶竟是幾乎都沒放過,仿佛就是來搗亂的!   他們這番主要是為了雲溟礦而來的,結果被她這麼一攪和,今日第一場談判下來都沒來得及提到雲溟湖。
  有人說道:「依我看,當向靈宿傳訊!問問她們到底還要不要好好談論此事!」
  鶴開雙眼微眯,沒有說話。
  此言一出,殿外一時安靜下來。
  傳訊。
  這便是要問罪。
  誰來帶頭?
  盈瑤劍派三人沒有開口。
  鴆娘子不見蹤影。
  德宣仙門的雄稚與寶源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水天劍派的真人們一如既往地神色漠然。
  北藏觀的幾名道君直接閉上了眼睛開始默念經文。   其餘十來個宗門也都無人主動。
  近來靈宿劍派日益強盛,聽說這次梅仙會上又有幾名弟子成績不菲,誰都不願得罪她們。
  漭日環視一周,冷哼一聲道:
  「既然都不願意,那便一起受這罪吧!」
  「唉,這白鳶真人實在過分!」
  這時,一名留著八字鬍的白凈男子說道:
  「若非我鳳霞山與她靈宿劍派交好,方才我肯定是要為漭日真人說幾句公道話的!」
  在場的真人們都知道,鳳霞山與靈宿的關係很一般,也知道,鳳霞山與龍吟仙門的關係不太好。
  漭日眼角一跳,死死盯著他。
  他爭鋒相對地與其對視著,臉上掛著毫不示弱的微笑。   漭日冷笑一聲道:
  「落戈真人,等她來找你麻煩的時候,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落戈說道:「反正我現在笑得出來。」
  眼看二人間的氛圍劍拔弩張,一人連忙轉移話題道:   「雄稚、寶源,你們倆評評理!哪有像她這樣的!?」   德宣仙門二人這下直接被點了名,自然也不能再裝死。   他們對視一眼後,雄稚微嘆道:
  「白鳶真人今日舉動確實奇怪了些,以我的流汐掌門的了解,我猜流她大約是不知曉此事的……」
  德宣與靈宿素來交好,此刻他即便同樣有所不滿,言辭也要委婉些。
  漭日聞言點頭道:「沒錯!方才丹楓真人也不曾開口,定是那母夜叉自作主張!」
  在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聊了一番後,鶴開忽然開口道:   「凝霧真人、法慧真人,還有這位……」
  他看向盈瑤劍派三人,卻實在叫不上那清純年輕的女子的名字。
  「在下筎燕。」
  「噢——」鶴開那瘦削刻薄,看著便不善的臉上揚起一抹微笑道,「我等既是來此談判,便要考慮宗門利益與門派間的和諧,三位說呢?」
  凝霧點頭道:「自是如此。」
  鶴開點點頭:「貴派與靈宿關係良好,而白鳶真人又出了名的厭惡男子,我想勞煩法慧真人與筎燕真人二位,在明日談判之前與白鳶真人好好交談一番,如若讓她不再這般為所欲為,之後也能輕鬆快捷一些。不知二人是否願意?」
  法慧與筎燕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後又看向凝霧,三人用眼神交流一番,凝霧才拱手道:
  「鶴開真人言之有理,但我等與白鳶真人也不算熟絡,只能盡力而為。」
  「如此便多謝了。」
  鶴開拱手說道。
  又過了一會兒,眾人陸陸續續離開,前往各處偏殿歇息。
  正要鶴開也要邁步離去時,他身旁的師弟說道:   「誒?怎麼不見那九幽谷的鴆娘子。」
  一旁另一名男子打趣道:「師弟可是被她給迷住了?」   「哪有!我——!」
  「好了好了,我知曉你對丹楓真人一心一意。哈哈……」
  「師兄不也是如此!」
  兩人互相揶揄起來。
  鶴開轉頭望向周圍的松林,目光在林間盛開的春花間遊蕩,隨後微低下頭,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了。
  ……
  前半夜和後半夜甚至晝還是夜對修仙者來說本質上都沒有區別,畢竟他們大多是不睡覺的。只不過有一部分人保留了俗世的習慣,夜幕降臨後會比白天更不活躍。
  晚風拖動星漢,夜空中時有流光划過,不知是隕星還是飛劍。
  玉霜上午出去後,現在仍沒有回來。
  窗台燭影忽逝,溪邊多了一道玉影。
  飛星沿著溪畔向下遊走去,步履輕盈,宛如踏在雲間,目光在溪水、青石、青草間流轉,行行且止。
  不知過了多久,一處幾丈高的泉瀑出現在眼前。   岩壁經年累月地浸染著水汽,生出青玉般的苔衣,此刻正在瀑後泛著幽幽的螢光。
  溪底兩三條游魚打轉,水上四五隻流螢飛旋。   輕風攜來月光,穿林打葉後被泉水揉碎,化作萬千銀屑,奔騰在水銀般的小溪上。
  這般安寧幽靜的景色在這座島上比比皆是,此處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
  飛星盯著泉瀑看了一會兒,身形一閃,進入瀑中。   噠——
  簌簌水流聲中生出一道輕響。
  ……
  此刻,玉霜正盤腿打坐著。
  她身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僅有隱約的流水聲從某個方向傳來。
  無光對元嬰境的修仙者來說自然不是什麼妨礙,依然能看清周圍的環境,只不過偏暗的色調會稍稍有些不適應。
  忽然,她睜開眼睛,轉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傳來的流水聲中,多出了一道規律的噠噠噠聲。   過了一會兒,一道輕笑聲傳來。
  「廣剎真人也喜歡待在洞裡,莫不是跟真人學的?」   一抹修長的人影出現在她眼前。
  飛星俯下身來,跪坐在她身旁,輕語道:
  「真人,我們回去吧?」
  聲音輕巧柔和,宛如晚風撥動溪水時泛起的漣漪。   玉霜的劍識落在他身上,發現他的傷勢已經痊癒。   就算有丹藥相助,這恢復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她驚奇地看著他,隨即暗自點頭。
  算了,也好。
  「你怎麼找到我的?」玉霜問道。
  在泉瀑的後方的岩壁底下有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為了讓飛星好好養傷不胡思亂想,她從廬屋離開後便待在這山洞深處,還設下了極為隱秘的禁制,掩蓋自己的存在。
  結果這麼快就讓飛星給找到了,她甚至都沒感知到他的仙識。
  飛星抿了抿唇。
  方才他出了廬屋後徑直便走向這裡,確實不是用仙識尋找玉霜的。
  只見他屈指一勾,一道細微的緋紅霧氣從玉霜的體內浮現出,飄向飛星,環繞在他的指間。
  玉霜眼眸一凝。
  「這是何物?在我體內我竟然毫無察覺,莫非是……你那魔花之物?怎會在我體內?」
  「入金丹境後,我那魔花又有變化。大約是近來幾月與真人交合頻繁,開春時,我便發現真人體內留有那魔花的余息,當時我立馬將之收回,可過半月便又在真人體內發現。我瞧這東西聽我調遣,便只是每隔一陣收回,未曾與真人談及。」飛星誠懇道,「不過方才卻發現,我能通過它知曉真人的位置,這才這麼快便尋來了。」
  對修仙者而言,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體內被埋入什麼東西,是一件極為冒犯的事情,哪怕這是親密之人無意的舉動。
  飛星雖然對此還不甚敏感,但大約也猜到了這可能會讓玉霜不高興,於是趕忙道:
  「抱歉,真人若是不喜,我現在立即收回,以後若有類似的事情……」
  「此物還有何用?」玉霜問道。
  「啊?這……我暫時還沒發現有什麼別的用處。」   飛星小心地觀察著玉霜的神情,揣摩著她的心思。   玉霜微垂著腦袋,睫翼輕顫,宛如柳絲拂動,又似玄鳥展翅。
  只奈何她這玉容雖令見者心神蕩漾,可展露出來的情緒實在不明顯。
  「真人?」
  她許久不開口,飛星忍不住試探道。
  玉霜瞥向飛星,瞧出了他此刻的忐忑,杏眼微眯,眼中多了幾分微妙的情緒,因此顯得更為動人。
  飛星如今仍抱著一顆赤子之心,察言觀色這塊自然有著較大的進步空間,一時間對玉霜的態度難有準確的判斷,只是在黑暗中,見到她的唇角似有似無地揚起。
  她開口道:
  「你方才說此物聽你調遣,半月收回一次?」   「嗯,既是魔花余息,自然完全受我掌控。只因半月時間才凝聚得較為明顯,我便有些怠緩了,真人不喜的話,我以後每日都檢查……」
  「不必了。」
  「噢。那今後我還是照舊半月回收一次。」
  「不用收回去了。」
  「啊?」
  「既是你的東西,何必多此一舉。」玉霜淡淡道,「況且你不是說你能通過它知曉我的位置嗎?這倒是比玉牌好用多了。」
  飛星張了張嘴,沉默片刻後低聲問道:
  「真人不介意嗎?」
  玉霜背過身去,左手從雲袖中擡起,露出如雪的細腕,纖長的蔥指輕盈地拂過耳畔青絲,滑過皓白脖頸重新落下。
  「倒也無妨……」她輕聲說道。
  飛星的目光不禁被她那隱約而婀娜的腰臀曲線吸引,沒有注意、也看不到她說話時那微微泛紅的臉頰。
  飛星覺得自己的位置時刻暴露給他人,這種感覺多少會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
  可玉霜不僅不反感,還覺得有些莫名的安心,甚至滿足、享受於這股像是時刻被飛星掌控著的感覺。
  她對自己產生的情緒有些羞臊,自然沒有贅言,且很快一雙微涼的雙手便從她身後纏來,十指落在她那緊緻的小腹上,將她抱入懷中。
  嗅到熟悉的氣息,玉霜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去,櫻唇輕啟,迎接飛星的唇舌。
  「啾~嗞~嗯……」
  二人的津液在彼此交織的舌間傳遞,私密的輕喘迴蕩於安靜的洞穴深處。
  玉霜眯著眼睛,漸漸沉浸於這溫柔的吻中。
  不過,很快她便感知到飛星的鼻息越來越重,於是從他懷中離開,香舌收回口中,喉頭一動,將他的津液吞下,便問道:
  「丹楓體內可有這余息?」
  「自然是有的。」飛星點頭道,他此前跟丹楓交合的次數可一點不比玉霜少,也就近來丹楓在自己的島上指點門人才少了起來。
  玉霜問道:「你可否知曉她現在的位置?」
  「嗯,可以。」
  「那你可否控制她體內的余息?」
  「真人,我與丹楓真人離得這般遠,如何能控制得了?」
  「果然……」玉霜眉頭一皺,認真道,「這若是出了事當如何?」
  飛星已經有些進入狀態了,趕忙道:「真人不必憂心。此前我在此處,丹楓真人在她島上,便是一直平安無事。這余息沒有我的命令是不會動彈的。」
  「這可不好說,仙器產物的活躍性與仙器的距離以及分離的時間有關,魔器想來也是如此。」玉霜嚴肅道,「你二人多日不見,如今又離得這般遠,保不準會出什麼事……」
  飛星聞言,眉眼一凝,內心迅速冷靜下來,思索片刻後說道:
  「既如此,我現在便出發去尋丹楓真人。」
  玉霜道:「這宗門談判不同平日宴會,外人不得擅自靠近,我與你同去。」
  「好。」
  黎明時分,兩聲鶴唳在島上響起,沒入雲端,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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