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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蘇雲與蘇婉兒一路疾馳，身影在古木間不斷閃掠。 到了傍晚時分，蘇雲神識忽然感應到前方熟悉的氣息。 他們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在一處隱秘的山洞找到蘇知意等人。 洞內掛著幾顆照亮用的靈石。 只見幾人身上都帶著傷。 蘇知意的衣袍破損，左臂纏著染血的布條。 萬鈞的嘴角有血跡未乾。臥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李九牧的劍鞘上都多了幾道裂痕。氣息也有些紊亂。 柳素素正低頭為他們處理傷口，臉色凝重。 萬幸的是，幾人都只是負傷，沒有人身亡。 蘇雲眉頭瞬間皺起，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 柳素素頭也不抬，輕輕將蘇知意手上乾裂的血跡用濕帕擦去，用撒上藥粉包紮好，一邊開口： 「我們過去的時候，傳送陣出口已經被問道盟和一些宗門的人聯合起來占了。他們有百餘人，其中元嬰期就有五十多位。」 蘇雲聞言，冷哼一聲： 「怪不得這幾天一直找不到問道盟的人……原來早就去了出口。」 李九牧靠在石壁上，心疼的摸著已經崩裂的劍鞘，聲音有些沙啞： 「這幾日，我們不斷引走一些問道盟的人，也僅殺了十餘人。現在他們全派元嬰巔峰出來跟我們打。我們打是能打過，但他們支援太快了，根本無法徹底撕開缺口。」 說完，他輕輕嘆了口氣。 「哼！一群廢物東西罷了，老子打得真是不痛快！！煩死了！。」 脾氣火爆的萬鈞爆發著強烈的不滿。這幾日打的他是憋屈萬分。 帶著柳素素的話，她可以正面對付毒素，但是問道盟的人就劍轉偏鋒，只殺她而來，幾人只能被動護著柳素素打。 不帶柳素素，陰剎宗的毒又能他們帶來不少麻煩。同樣放不開手腳。 密林中的氣氛頓時沉重下來。 蘇婉兒也幫著給眾人上藥，湊近才發現傷口都是烏黑一片，將附近血管都染成蜘蛛腳一般，四散而開。 「是陰剎宗的陰剎毒，他們給那些人的靈器神兵上附加了毒，有點難處理」 柳素素給蘇婉兒說道。 尋常創傷，用靈力便可自行調理恢復，但是毒傷就不一樣了，也好在柳素素在，不然真可能會出問題。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卻壓不住眾人眼中的凝重。 原本以為可以守株待兔的北部出口，如今成了鐵板一塊。百餘人的聯合防線，四十多位元嬰，其中還有二十多名巔峰強者，這絕不是可以輕鬆突破的局面。 對萬魔宗來說，算是一個死局了。 蘇雲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自信： 「沒事。接下來交給我。」 眾人抬頭看他。 蘇雲繼續說道： 「還剩兩天。我們明天休整一天，養足精神。後天，隨我殺出去就行了。」 他的語氣不重不輕，卻莫名讓人安心。 蘇婉兒、萬鈞、李九牧、柳素素、蘇知意對視一眼，最終都點了點頭。眼中戰意決意交織。 夜色漸深。 蘇雲在外面簡單布置了屏蔽陣。 幾人傷口被重新包紮後，丹藥服下，靈力開始緩緩恢復。傷口也開始緩慢復原。可空氣中那股沉重的壓抑感，卻始終沒有完全散去。 兩天後，他們必須面對那道由百餘人組成的封鎖線。 蘇雲負手站在樹冠上，抬眼望向北方。頭髮被風吹的微微擺動。 夜風吹動他的衣袍，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蘇知意輕輕落在他身旁。 「一些跟他們無關的宗門，他們都沒有攔下，其他留下的宗門，大部分跟我們萬魔宗有恩怨。但是他們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聯合起來，這裡面有蹊蹺。」 蘇知意也凝視著北方，淡淡說道。 「沒事，這次我們先將裡面的清算了，師兄回去後列一份名單，到時候會有人去找他們的。」 蘇知意點頭。但是表情還是有些凝重。 隨後也不在說什麼，越下樹冠，返回山洞。 蘇雲當然知道，沐璃將他要參加百宗試煉的消息傳回問道盟後，厲天海不可能幹坐著，絕對會有動作…… 就像現在問道盟聯合其餘宗門，堵在出口。圍殺萬魔宗的人。厲天海肯定私下聯繫過這些宗門的掌權之人了。 「沐璃啊沐璃……你真是讓我很難辦啊…」 蘇雲低聲喃喃著。 對於沐璃，蘇雲自認還是很喜歡的，不然也不會答應她參加這試煉。畢竟溫柔漂亮，又聽話知性的大姐姐，誰又能不喜歡？ 只是現在基本已經確定她就是問道盟插在萬魔宗的眼睛，雖然她沒有做出什麼傷害蘇雲的事，但是他知道，萬魔宗對於臥底是零容忍的。 娘親知道後絕不可能放過沐璃，等待她的絕對是生不如死的下場。 他已經提前給風說過，叫她暫時保密沐璃的事，先不要給娘親說。等他回去後再來處理。 「唉……先出去再說吧，瞞肯定是瞞不過的，得想辦法把沐璃的命保下來……」 蘇雲頗有些頭疼，娘親對他自然是疼愛有加，但是對外的話，可是頗有威嚴和手段的。不然怎能將蘇澤收拾得服服帖帖…… 蘇雲嘆氣一聲，不再多想，便也回到山洞。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剛進入靈虛古山的時候，風、雪、日、月。 四大神使降臨百花谷，帶走了沐璃。 清晨。 蘇雲與蘇知意早早在附近警戒，神識覆蓋著營地四周。隨時注意著任何風吹草動。 萬鈞從山洞中走了出來。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氣息比昨夜平穩許多。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似乎覺得閒著無聊，便獨自朝著北部出口的方向掠去，想先觀察一下那邊的情況。 蘇雲察覺到他的動向，傳音叮囑道： 「小心行事。」 萬鈞回了一個「嗯」，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 到了下午時分……。 蘇雲幾人正坐在山洞外閒聊，氣氛比昨夜輕鬆了些。 忽然，蘇雲神識一動，察覺到有兩道氣息正快速朝這邊靠近。 一道是萬鈞的，雖然有些紊亂，但氣息還算流暢。另一道則是陌生的氣息。 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常。 李九牧眼神一凜，利劍瞬間出鞘，發出清脆劍鳴，劍意內斂卻鋒銳。 蘇知意也渾身靈力涌動，瞬間進入戰備狀態。 眾人靜靜等待。 不一會兒，萬鈞渾身鮮血淋漓地從密林中掠出。 他的衣袍破損，臉上與手臂都有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他的另一隻手，正牢牢抓著一名昏迷的女子。 那女子穿著問道盟的服飾。 見萬鈞並無性命之憂，眾人這才放鬆了些許警惕。 李九牧收劍入鞘，皺眉問道： 「怎麼回事？老萬，怎麼帶了個人回來？」 萬鈞把女子往地上一丟，咧嘴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與那麼一點點的忌憚： 「嘿嘿嘿……運氣好。這小娘皮獨自在水池邊洗澡，被我發現了。我就把她綁了回來。還好那個地方離出口很遠。問道盟的人支援不及。這小娘皮本事不錯，老子差點沒打過。」 眾人聞言，目光齊齊落在那名昏迷的女子身上。 她面容清冷，即便在昏迷中也保持著一種疏離的氣質。臉龐美得像一幅精心繪製的畫，眉眼精緻，鼻樑挺直，唇色偏淡，透著一股天生的清冷與高傲。 烏黑的長髮散亂地鋪在地上，襯得她的皮膚更加蒼白。雖然身上衣物跟萬鈞戰鬥時破裂不少，但也能看出胸脯的起伏與腰肢的纖細，比例勘稱完美。 蘇婉兒上前兩步，仔細看了看她的面容，沉聲開口： 「這是厲天海的三弟子，清墨。聽聞實力強橫，仙資榜排名第八。」 蘇雲目光落在昏迷的清墨身上，眼神微微眯起。 能把萬鈞師兄打成這幅樣子，又是厲天海座下排名靠前的弟子，想必在問道盟那邊有些地位。這女子應該能算個籌碼。 這點，萬鈞倒是做得不錯，沒有將這個清墨直接擊殺。而是綁了回來。 柳素素拿出一顆療養丹遞給萬鈞服下。 地上的清墨輕輕嚶嚀一聲，緩緩睜開雙眼。 緩緩撐起身子，一隻手又摸著腦袋，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目光落在萬鈞身上。 下一秒，俏臉瞬間泛起紅暈，眼中爆發出羞憤與恨意，開口便罵： 「無恥淫賊！我殺了你！」 她下意識運轉靈力，想要結印攻擊，卻發現丹田處被一道強橫的封印之力死死封鎖，體內靈力完全無法調動。她臉色驟變。 萬鈞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記結結實實的巴掌。 「啪！」 清墨的身體隨著力道在地上滾了一圈，雪白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住火辣辣的臉，眼眶迅速紅了。 委屈、憤怒、恥辱同時湧上心頭，讓她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掃過蘇雲等人，聲音又尖又恨： 「淫賊！有本事就殺了我！不然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 清白被人看光，又被綁到這裡當眾受辱。她清墨自出道以來，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萬鈞緩緩蹲在她面前，看著她。語氣輕挑，像是在逗她玩一般： 「小娘皮，別叫了。你放心，明天老子就剮了你。」 清墨聞言，冷哼一聲，猛地抬起頭，一口帶血的唾沫直接呸在萬鈞臉上。 「無恥淫賊！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你不殺我，我都覺得你不是男人！」 萬鈞擦臉的動作一僵。 哎！不是…你罵我淫賊也就算了，老子本來就是魔教中人，你他媽還罵我不是男人？這誰能忍？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迅速暗了下來。 下一秒，他一把將清墨從地上扛起來，整個人甩在肩上。清墨還想掙扎，卻因為靈力被封，只能伸出雙手無力地捶打他的後背。 萬鈞轉頭看向蘇雲等人，語氣輕鬆： 「各位先聊，我先去辦點事，給這個小娘皮證明一下是不是男人。」 說完，他扛著清墨，大步朝一旁的樹林走去。 蘇雲、蘇婉兒、李九牧等人站在原地，面色都有些古怪。 李九牧似笑非笑的看著萬鈞的方向，點點頭。 蘇知意則是暗自比了個大拇指。 蘇婉兒，柳素素皆是白眼一翻，繼續討論衣服搭配的問題去了。 樹林吞沒了萬鈞與清墨的身影，只留下漸遠的腳步聲，以及清墨時斷時續的咒罵。 蘇雲和蘇知意、李九牧三人沒事幹，便清點著收貨的戰利品。 這次收貨還算不錯，除開靈核外，他們一路繳了不少宗門弟子的家當，靈石，功法，神兵，丹藥等，堆在一起價值也是不菲了。 樹林中時不時傳來清墨的聲音。 起初是尖銳的咒罵： 「無恥淫賊！放開我——混蛋！！」 蘇雲等人對視一眼，繼續清點東西。 不一會兒，聲音變了，帶著明顯的慌亂與哭腔： 「不……不要……求你了……不要…… 再之後，是斷斷續續的呻吟與嗚咽，有時高亢，有時壓抑，最後幾乎只剩下細碎的、帶著哭音的喘息。 「不要……好痛！…輕點……不要……」 「求你了……不要了……」 「啊！！～……」 營地這邊，蘇雲等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 李九牧更是實在聽不下去，朝樹林方向大喊一聲： 「老萬！你他媽聲音整小點兒行不行！」 蘇知意捂嘴輕咳兩聲，將分好的物資分成六份，裝在六個儲物戒里，待會給眾人分發。 許久，萬鈞扛著清墨從樹林中走了回來。 他像扔東西一樣，隨手把清墨丟在地上。 清墨落地時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她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手指緊緊抓住衣襟，身體蜷縮成一團。 眼淚不斷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在地上。她死死抿著嘴唇，一聲不吭，只有肩膀在不停地輕微顫抖。 她的臉色蒼白卻又帶著幾分潮紅。眼眶通紅，原本清冷的氣質被徹底撕碎，只剩下羞辱後的狼狽與絕望。 衣裙被扯得有些凌亂，長發散亂地貼在臉上和脖子上，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惹人垂憐。 柳素素是女子，看著同為女子的清墨如此慘狀，雖是敵對關係，但心中終究不忍。 她緩緩走上前，蹲下身，想將清墨扶起來。 清墨下體傳來的撕裂般的痛感讓她根本無法正常坐下，只能側著身子，艱難地靠著柳素素。 柳素素從納戒中取出一枚療傷的丹藥，正要喂到她嘴邊。 清墨眼角依然含著淚，抬起頭看著柳素素。 就在柳素素以為她會配合服藥時。 清墨突然出手！ 她動作極快，一把拔下柳素素頭上的發簪，調轉方向，毫不猶豫直接用力刺向自己細嫩的脖頸！ 一直在旁邊觀察的蘇婉兒反應極快，翻手一彈，一股精準的靈力擊打在發簪上。 發簪被擊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可能讓你自殺，對蘇雲他們來說，清墨可算是有價值的戰利品。 自殺受阻。 清墨整個人愣住了。眼睛呆呆的看著落在地上的發簪。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柳素素懷裡，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袖，失聲痛哭起來。 哭聲壓抑又悽厲，像是把所有的屈辱、恐懼、憤怒和絕望都在這一刻釋放出來。她的身體劇烈顫抖，淚水很快浸濕了柳素素的肩膀。 柳素素被她哭得心中一酸，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背。又回頭瞪了萬鈞一眼。 萬鈞一臉懵逼。…… 哎不是！ 她是敵對啊！？ 哎，為啥還瞪起我來了？！ 萬鈞手指著自己，表情一個大大的問號。隨後莫名其妙的抓著腦袋，乾脆坐下，不再看向清墨那邊。 清墨在極度的悲傷情緒中，因為靈力被鎖，又無法快速恢復身體，哭得脫力，最終在柳素素懷裡再次暈了過去。 柳素素麵色複雜的輕嘆一口氣，隨後看向蘇婉兒。 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柳素素輕輕攬腰抱起清墨，朝不遠處的一處水池走去。蘇婉兒跟在後面。 蘇雲見狀，沒有多言，重新躍上樹冠，面朝北方，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方。夜風吹動他的衣袍，他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蘇知意等人自覺的閉目養神。 …… 水池邊。 柳素素與蘇婉兒合力將清墨身上的衣物褪下後，將身上污穢清理乾淨，動作輕柔而細緻。 清理完畢後，她們給她披上了一件萬魔宗的黑色外袍，遮住她一樣遍布傷痕的身體，隨後抱著她返回山洞。 山洞內有一處較為平整的石台。兩人將清墨輕輕放在上面，讓她平身躺好，又用乾淨的布巾墊在她頭下。 做完這一切，兩人走出山洞。 洞外，萬鈞正蹲在地上，一臉自我懷疑的表情，嘴裡還在低聲嘟囔著什麼。 蘇婉兒走過去，抬腳不輕不重地踢在他屁股上。 「哎呦！」 萬鈞吃痛站起身，剛想發作，就看見柳素素正看著他。 柳素素語氣平靜： 「萬師兄，你進去看著她吧。我們要分配一下明天用的丹藥。」 萬鈞一臉不情願，卻還是悶悶地應了一聲，轉身走進山洞。 他慢慢走到清墨身旁，目光落在她蒼白卻依舊漂亮的臉上。這一次倒是仔細觀看著。 心裡默默想道：這小娘子其實還挺不錯，又潤，長得也漂亮……唉，罷了罷了，老子至少爽過了，不虧。 想完，他在旁邊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閉眼，開始冥神調息。 洞外，柳素素將自己身上所有的療傷與恢復丹藥盡數拿出來，平均分給在場的眾人。眾人各自收好。 忽然，山洞裡又傳出一陣陣撲騰的動靜。 片刻後，萬鈞再次扛著清墨走了出來。 只見他頭髮被抓的凌亂，臉上還有幾道爪痕。 他一臉無奈，又是隨手一丟把清墨丟到地上，開口道： 「這小娘皮一醒就撲到我身上又抓又咬的，我都要煩死了。」 清墨重重落地，發出一聲壓抑的吃痛嚶嚀。她眼中還殘留著淚光與恨意，死死盯著萬鈞，又作勢想撲上去撕咬他。 眼見清墨又要撲上來抓咬，萬鈞立刻沉下臉，恐嚇道： 「你又想試試老子的威力了嗎？」 清墨身子猛地一震，像被針刺到一般，連忙手腳並用爬到一旁。 她側身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嗚哭聲，肩膀不停地顫抖。 柳素素走上前，從納戒中取出一枚丹藥，遞到她唇邊。 「清墨，你先吃顆丹藥吧，身子要緊。」 清墨透過指縫看見是柳素素，猶豫片刻後還是張開嘴，將丹藥含了進去。 藥力迅速化開，緩解了身體的部分不適。 柳素素伸出手，輕輕為她整理散亂的頭髮，聲音柔和： 「好了，別哭了。明天我們就放你離開。放心吧，沒事的。」 清墨哭了一會兒，漸漸止住抽泣。她輕輕點了點頭。 心裡卻在不斷告誡自己：她還有師兄，還有師傅，還有問道盟的師姐妹們。她不能就這樣自我放棄。她要堅強地活下去……以後，自己一定要親手殺了那個奪走她身子的淫賊！ 見她情緒逐漸穩定，蘇知意等人也就不再多言，各自找地方坐下，閉目養神。 一夜無聲。 …… 次日清晨。 天色剛剛亮起，一道道人影便在密林中快速閃爍穿梭。 蘇雲等人朝著北部出口方向疾馳。 爆發出的威勢不斷驚擾著一些妖獸四處逃竄。 萬鈞依舊扛著清墨，速度比其他人稍慢一些。清墨被封住修為，只能被動地掛在他肩上，抿著嘴角，俏臉上帶著倔強又帶著幾分羞惱。一言不發。 臨近午時。 眾人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一座如雲般高聳的山峰出現在視野中，山腳下隱約可見傳送陣的光芒。那裡就是靈虛古山的北部出口。 蘇雲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等萬鈞扛著清墨趕到後，蘇雲站在一處高地，目光平視前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鋒芒： 「走吧。讓我們看看他們幾斤幾兩。」 眾人神色一凜，同時點頭。 林間的風吹過，帶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蘇慢步雲走在最前方。 不一會兒，眼前出現了傳送陣所在的空地。不下百人分散守在出口四周，陣型嚴密。 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了蘇雲等人，立刻收攏隊形，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強烈的壓迫感鋪面而來。 蘇雲卻從納戒中取出那把寶扇，輕輕展開，慢悠悠地搖了起來。 他看著對面的人，微微搖著頭，嘴裡低聲喃喃： 「不夠啊……就這些人，怎麼夠殺呢？」 話音剛落，對面後方又走出幾十人。 帶頭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正是問道盟的張澤。 他身後那幾十人，每一位都散發著元嬰巔峰的強橫氣息，匯聚在一起，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恐怖至極。 張澤走到陣前，目光掃過蘇雲等人，隨即落在被萬鈞扛著的清墨身上。 他眉毛微微皺起，臉色瞬間變得不悅。 清墨看見師兄出現，眼眶瞬間紅了。她掙扎著落在了地上。她淚汪汪地看著張澤，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地喊道： 「師兄——！」 張澤卻猛地抬眼，冷聲喝止： 「閉嘴！廢物！」 清墨身體一僵。 張澤的聲音冷得像冰的聲音又傳出，每一個字都如重錘砸在她心上： 「能被這幾個螻蟻抓住，你對得起師尊嗎？對得起問道盟嗎？沒用的東西！」 清墨如遭雷擊，雙手下意識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她死死盯著師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巨大的委屈——她怎麼也沒想到，師兄會說出這樣的話。 張澤根本不看她，只是像看待螻蟻一樣看著蘇雲，聲音冰冷： 「把人放了。我可以給你保證，讓你死得舒服一點。但凡她掉了一點皮毛，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蘇雲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扇子依舊不緊不慢地搖著。 一旁的萬鈞卻樂了，將刀扛在肩上，一隻手叉腰。嘿嘿笑著開口，聲音故意拔高： 「哎呦，巧了。這小娘皮伺候得老子爽得不行呢！夠潤，夠水靈！哈哈哈！」 張澤動作一頓。 他眼神驟然一凝，靈力涌動朝著雙眼匯聚，運轉觀天眼，目光落在清墨身上。 他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周身經脈堵塞，丹田被封，更重要的是，元陰已流失，已經失身無疑。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清墨的眼淚流得更凶，整個人幾乎站立不穩，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把哭聲全部咽回去。 她看著師兄那張因震怒而扭曲的臉，心裡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與絕望。 張澤緩緩抬起頭，眼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好好好……很好。」 張澤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真是我的好師妹啊……你可真是給我們問道盟長臉。」 萬鈞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喊道： 「不是，你們有病啊？自己人也罵？」 張澤根本不理會他。 他其實早已將清墨視為自己的爐鼎和禁臠。原本計劃大比結束後就徹底破開她的身子，吸取元陰，藉此衝擊化虛之境。 如今她卻被萬魔宗的人玷污，這等計劃徹底落空，更是讓他處境和師傅差不多，女人都被萬魔宗搞了，這以後穿出去他臉面何在？這叫他如何能忍？ 他抬起頭，目光冰冷這地鎖住蘇雲等人，聲音低沉而殺意凜然： 「元嬰期的全部上。對面的人，全部殺了，包括清墨。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 身後數十位元嬰期修士同時祭出靈器、神兵，體內法訣瘋狂運轉，強橫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 「殺——！」 幾十道身影同時暴起，化作流光，直直殺向蘇雲等人！ 氣勢滔天，幾乎要將整片空地的空氣都壓迫得凝滯。 蘇知意等人眼神一凜，各自爆發氣勢，兵器出手，迎戰而上。 李九牧身形一閃，神劍出鞘。 劍意瞬間爆發，滔天威勢如有實質。 他的劍招凌厲至極，每一劍都帶著破開虛空的鋒銳。劍光所過之處，對手要麼被逼得連連後退，要麼直接被劍意撕開防禦，身受重傷甚至當場隕落。他一個人便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所向披靡。 萬鈞則完全是另一副打法。 他的神刀大開大合，刀勢霸道兇猛，毫無花巧可言。他像是完全不要命一樣，硬扛著對手的攻擊向前推進，刀光所至，鮮血飛濺。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將靠近的敵人強行劈退或劈傷。 蘇知意與蘇婉兒兩人配合默契。 一個身法詭譎，專攻對手破綻；一個軟鞭如蛇，攻防一體。兩人在戰場上進退有據，竟聯手壓制住了數名元嬰，讓對方根本無法靠近蘇雲身邊。 柳素素則獨自面對數人圍攻。 她手中靈傘展開，傘面內飛刀密布，寒光閃爍。 每每有人靠近，飛刀便自動射出，精準狠厲。 她本人則一邊操控靈傘，一邊以丹道手段輔助，戰力絲毫不弱於其他人，硬生生在多方圍攻下穩住了局面。 戰場瞬間陷入混亂。 靈力碰撞的爆鳴聲此起彼伏，劍光、刀影、鞭影交織成一片死亡風暴。鮮血不斷濺落在地面上，慘叫聲與怒吼聲混雜在一起。 蘇雲站在後方，依舊搖著扇子，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混戰，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清墨被丟在一旁，臉色蒼白地看著師兄張澤的方向，淚水無聲滑落。 普通元嬰在蘇知意等人面前根本撐不住幾個回合。 眼見己方不斷有人受傷甚至隕落，問道盟以及各路勢力專門派來針對蘇雲的元嬰巔峰修士立刻調整策略。 各自分出兩三三人，專門去牽制蘇知意、李九牧、萬鈞、蘇婉兒與柳素素。 戰場瞬間被分割成數個激烈的局部纏鬥。 問道盟一方隨著高戰一起牽制著蘇知意等人，一時間他們漸漸將場面穩了下來。 蘇雲面色一冷，蘇雲收起扇子。 他踏前一步，混沌神魔體轟然發動。 黑色的魔氣如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滔天而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令人心悸的高度，仿佛古魔神降臨人間，壓迫感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 蘇雲身影一閃，直接越出。 他一拳轟向最近的一名敵人。 「轟！」 那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人被一拳轟得爆成血霧。蘇雲順手抓住對方脫手的長槍，靈力瘋狂湧入槍身。槍身瞬間被漆黑的魔氣包裹，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抬手一甩。 長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直直射向遠處陰剎宗所在的位置。 一群只會在背後用陰招的蟲子，先滅掉再說吧。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陰剎宗眾人連同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被徹底淹沒在爆炸之中。 煙塵散去後，那裡只剩下一個深坑，以及一地的碎石摻雜著血肉。無一生還。 問道盟以及各宗門的修士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 剩下那些還在觀戰沒到元嬰期的問道盟修士都紛紛不知覺退後了一段距離。 張澤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冷哼一聲，終於親自動手。 太古龍體在他體內甦醒，強橫的氣血如同實質般蒸騰而起。 在他的認知里，同輩之中，幾乎無人能與他正面抗衡。 他運轉法訣，挪閃著身體，閃電般朝蘇雲而去，一記剛猛無匹的拳法帶著龍威，狠狠轟向蘇雲。 蘇雲同樣一拳迎上。 「轟！！！」 兩拳在半空中狠狠撞擊。 以二人為中心，四周地面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外蔓延。 強橫的靈力波動一圈圈爆發開來，空間都被得激盪。二人激起的靈力風暴肆虐，將附近修為稍低的弟子直接掀翻在地，有些甚至口吐鮮血。 煙塵瀰漫。 仔細看去—— 蘇雲依舊站在原地，衣袍獵獵，身形紋絲未動。滔天魔氣仍然散發著心悸的威勢。 張澤卻被震得連退兩步，腳下地面被踏出兩個深坑。 「怎麼可能……！」 張澤內心怒吼。 他眼神赤紅，神體再度被他強行壓榨，氣血與靈力同時攀升到極限。 戰力再次提高一截後，他不再有絲毫保留，重新與蘇雲對轟起來。 拳影重重，每一次碰撞都引發新的爆炸與地面崩裂。兩人的身影在空地上不斷交錯，氣勢一波高過一波，仿佛要將整片戰場都撕裂。 周圍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看著這兩尊殺神在中央瘋狂交手。 蘇雲再次激發魔體。 暗黑色的神力如火山噴發般在經脈中狂涌，整個人的氣勢瞬間攀升到一個令人心悸的高度。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凝聚所有力量，朝著張澤狠狠一拳轟出！ 「轟——！」 這一拳無可匹敵，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張澤臉色大變，匆忙提氣硬接，卻根本招架不住。 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被轟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數圈，剛好落在清墨不遠處。 「師兄！」 清墨看到張澤吐血受傷的模樣，心頭一緊，顧不得自己的狀態，立刻朝著他的方向跑去。裙擺翻飛，腳步急促，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張澤趴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嘴角溢血，怒氣如潮水般上涌。他抬起頭，恰好看見清墨正向自己跑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不耐。 「給我滾！」 張澤怒喝一聲，不顧自身傷勢，抬手朝著清墨隔空轟出一拳！ 拳勢凝實如實質，帶著凌厲的殺意直撲清墨面門。 清墨修為被封，體內靈力枯竭，面對這一拳根本就沒有辦法抵擋，只要打中，她必死無疑。 清墨看著那道呼嘯而來的拳勢，腳步猛地停住。 心如刀絞…… 她再也沒有移動分毫，只是安安靜靜地閉上了還在流淚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已經接受了即將到來的結局。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有力的手臂猛地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狠狠帶倒。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後方傳來，兩人緊緊相擁，在地上翻滾了好一段距離，帶起一陣塵土。 清墨被迫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 她這才看清，將自己救下的人是萬鈞…… 原來，萬鈞一直在遠處觀察著這邊的戰局。當他看見張澤被蘇雲轟飛、恰好落在清墨附近時，心中便隱隱感到不妙。果不其然，張澤還真對清墨動手了。 他本不想摻和問道盟之間的事，原本就是敵對關係，清墨生死與他。但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忍清墨就這樣死去。 萬鈞眼神一厲，立刻強行震開身邊糾纏的幾人，身形如電般朝著清墨的方向全力衝來。 他幾乎是卡著最後的時機，在張澤的拳勢即將觸及清墨的瞬間，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噗——！」 拳勢重重轟在萬鈞後背上，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帶著清墨向前翻滾。落地時，他下意識地將清墨護在身下，自己承受了大部分衝擊。 此刻，萬鈞壓在清墨身上，呼吸粗重，後背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咧了咧嘴，表情兇巴巴的盯著清墨，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出口，一口鮮血便猛地溢了出來，滴落在清墨蒼白的臉頰上，觸目驚心。 清墨呆呆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萬鈞。 他的臉因疼痛而微微扭曲著。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滑落，落在她的皮膚上，溫熱而刺眼。 「你……為什麼……」 清墨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眼中滿是震驚與複雜的情緒。 萬鈞想回答，卻只能又咳出一口血，整個人的氣息迅速衰弱下去，幾乎再無戰之力。 萬鈞牙關緊咬，掙扎著從地上撐起身體。 後背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卻強行站穩，一把將神刀從地里抽出，刀鋒寒光閃爍，刀身未乾的血跡嘈雜著沙石。刀穩穩立在身前，將身後還在發愣的清墨護得嚴嚴實實。 「你他媽是在給老子按摩嗎？就這等實力？？」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嘲諷。 就在問道盟幾名弟子眼中閃過殺意、準備上前補刀的瞬間。 一道凌厲的劍光破空而至！ 「嗡——！」 一柄通體流光的神劍從天而降，劍意如龍，直接將試圖靠近的問道盟眾人逼退數丈。劍鋒所過，空氣被切開，留下一道清晰的空間裂痕。 緊接著，李九牧的身影瞬移至萬鈞身旁，神色凝重。蘇知意等人也紛紛從戰場各處殺來，將萬鈞與清墨護在中間。幾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衣袍染血，氣息紊亂，卻依舊死死守住陣線。 問道盟的人見狀，暫時退到他們前方不遠處，雙方對峙，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他們這邊已經隕落不下十位元嬰，對面卻還只是帶著傷，沒有減員。 就在這時，蘇雲動了。 他原本站在原地的身影猛地一震，周身氣勢暴漲！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橫、更顯黑暗的威壓如實質般擴散開來。身後虛空劇烈扭曲，一尊高達十丈的魔神虛影緩緩浮現。那魔神雙目赤紅，周身纏繞著幽暗魔氣，仿佛從幽冥深處走出的魔鬼，令人望之心悸。 蘇雲整個人的氣質徹底轉變，眼中再無半點溫度，只剩一片冰冷的黑暗。他隨手一招，地上一柄殘留靈光的神槍飛到蘇雲手中，槍身微微一顫，魔氣瞬間纏繞其上。 下一息，他的身影鬼魅般消失。 「嗤！」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然站在一名元嬰後期的問道盟弟子面前。 那弟子甚至來不及反應，神槍已洞穿其胸膛。蘇雲手腕一震，對方整個人瞬間化作漫天血霧，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下一個。」 蘇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如入無人之境，身形在問道盟弟子群中鬼魅穿梭。無論是元嬰後期還是巔峰，沒有一人能接住他的一招。 槍影閃過，便是血霧爆開。短短數十息內，問道盟這邊便又傷亡十幾名元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張澤看得雙眼赤紅。 「全給我上，聯手圍攻！！」 他再也顧不得傷勢，猛地壓榨身體潛能，燃燒體內血脈之力！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修為短時間內攀升到一個恐怖的高度。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接朝著蘇知意等人所在的方向爆射而去！ 「都給我去死！」 靈力涌至拳上，帶著無可匹敵的一拳轟向他們。 蘇知意等人臉色大變，只感覺張澤這一擊如一座龐大的神龍一般向他們砸來。隨後立刻聯手格擋。數道靈光交織成防護，卻在張澤那燃燒血脈的一拳之下徹底崩潰。 「轟！」 拳勢如山嶽壓頂，蘇知意等人全部被一拳轟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地面上，激起大片塵埃。萬鈞本就重傷未愈，這一擊更是讓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落地時再無聲息，生死不知。蘇知意等人同樣吐血不止，幾乎徹底失去戰鬥能力。 張澤落地後，目光陰狠地看向倒地的眾人，抬步便要上前補刀。 可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頭皮突然發麻！！ 後背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什麼致命的東西鎖定了他。張澤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閃到一旁！ 「錚——！」 一柄帶著濃郁魔氣的長槍，毫無預兆地刺入他剛才所站的位置。槍尖沒入地面三尺有餘，魔氣四散，將周圍的泥土腐蝕出一片焦黑。 若他慢得哪怕一息，此刻已被洞穿心臟。 張澤臉色驟變，猛地抬頭。 只見蘇雲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手中空空如也，眼神冰冷地盯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近乎嗜血的笑意。 張澤動了，身形瞬間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快速爆退至問道盟陣營之中。 蘇雲手腕一招，那柄帶著濃郁魔氣的長槍立刻倒飛而回，穩穩落回他掌中。槍身微微輕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一頭饑渴的凶獸。 他餘光掃過遠處倒地的蘇知意等人，神識微微一探，便察覺到他們雖然傷勢沉重、氣息紊亂，還好卻並未傷及根本性命。 蘇雲眼神微凝，隨即轉過身，冷冷地看向張澤所在的方向。 張澤站定後，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低聲道： 「愚蠢的東西……」 他抬手迅速結印，指尖靈力流轉，正欲引動事先布置好的劍陣。 原來，在與蘇雲對戰期間，張澤一直在暗中行動。每一次交鋒、每一次被震退，他都藉機在四周悄然丟下劍陣陣印。甚至被蘇雲那一拳轟飛，也是他故意為之——只為了在那個方向落下最後一枚關鍵的陣印。只要陣法激活，便可困殺蘇雲。 可當他結印完成、全力催動時—— 四周卻毫無反應。 劍陣未起，靈光未現。 蘇雲面色平靜…… 「桀桀桀桀……」 聲音中又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你真把本神子當傻子玩不成？你那些小動作，本神子看不到？」 張澤面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他猛地轉頭，目光掃向自己先前布下陣印的位置…… 只見那些地方，要麼插著斷裂的劍刃，正好刺穿陣印核心。要麼是殘缺的槍頭深深釘入地面，將陣紋徹底破壞。 戰場上兵器殘片本就散落一地，他之前忙於應對蘇雲的攻勢，竟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陣印早已被悄無聲息地毀掉。 「該死……」 張澤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不再猶豫，冷聲吩咐身旁剩餘的問道盟弟子： 「你們去圍攻蘇雲！我去把剩下的人殺了，再回來合剿！」 話音落下，問道盟剩餘的十餘名元嬰境修士立刻爆射而出，化作多道流光，殺向蘇雲。 蘇雲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下一息，他身形驟然一閃，鬼魅般突至戰場中央。手中長槍猛地橫掃！ 「轟——！」 槍勢如怒龍出海，帶起一圈可見的氣浪。兩名元嬰後期的問道盟弟子和兩名其他宗門弟子連完整的防禦都未能展開，便被這一掃直接打爆成漫天血霧，連慘呼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 其餘弟子臉色大變，攻勢頓時一滯。 蘇雲卻已不再看他們。 他身影再次消失，幾乎在同一瞬間，鬼魅般出現在張澤面前。長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刺張澤心脈！ 張澤大驚，來不及閃避，只得迅速從儲物戒中甩出一張金色符籙。符籙在空中炸開，一層厚實的靈力光罩瞬間涌動成形，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鐺——！」 蘇雲的一槍狠狠刺在光罩上，激起層層漣漪般的靈力波動。光罩劇烈震顫，表面甚至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張澤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這張符籙所化的光罩，本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足以硬抗巔峰化虛境的全力攻伐。可在蘇雲這一槍之下，竟有種隨時會崩潰的感覺——仿佛再挨幾下，就要徹底碎裂。 「怎麼可能……這防護罩怎麼會在他手裡抗不了幾下？！」 張澤心中駭然，後退半步，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仿佛從幽冥走出的青年，手中已經開始準備下一道防禦手段。 蘇雲持槍而立，魔神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嘴角微微上揚，聲音低沉冰冷的嘲諷道： 「你就這點實力嗎？裝貨……我以為你有多厲害呢…」 隨後將槍一丟。 「好啦，本神子沒興趣陪你們玩了，各位……安心上路吧……桀桀桀桀……」 說完。蘇雲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瞬，他周身魔氣猛然爆發！ 「轟——！」 滔天魔氣如黑潮般席捲而出，遮天蔽日，幾乎將整片戰場徹底籠罩。 那魔氣濃郁得近乎實質，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向問道盟殘存的眾人。 空氣都仿佛凝固，地面的一些碎石都被無形之力碾成粉末。 張澤心中猛地一沉，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他臉色驟變，大喝道： 「結防護陣！快——！」 話音未落，蘇雲身後虛空劇烈扭曲。 萬千魔域如畫卷般層層展開，無數猙獰的魔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那尊原本只是虛影的魔神之影，雙眼猛地睜開！ 一雙不屬於元嬰境的駭然魔神之眼的力量，從虛空中鎖定了問道盟全員。 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淵，眼瞳中卻燃燒著暗紅色的魔焰。 僅僅是對視一眼，便讓人感覺靈魂都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魔影眼中射出的兩道魔光，並非尋常攻擊，而是帶著一種抹殺生機、洞穿神魂的恐怖威勢。魔光所過之處，空間隱隱出現細微裂痕，仿佛連天地法則都在為之退讓。 「不——！」 問道盟眾人發出最後的驚恐嘶吼。 可一切都已太遲。 魔神之眼的光芒落下。 「轟隆隆——！」 整片區域瞬間被暗紅色的魔光吞沒。問道盟殘餘的弟子，無論元嬰後期還是巔峰，全部在這一擊之下被轟成漫天血霧，連完整的屍骨都未能留下。濃郁的血腥味混著魔氣，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張澤的身體同樣在魔光中劇烈震顫，隨即爆裂開來。 然而就在他肉身崩解的瞬間，一道血紅的殘影如閃電般從血霧中脫出，帶著一絲殘存的神魂波動，閃電般射向遠處傳送陣出口。隨後血紅之影轉眼消失不見。 蘇雲眼神一凝，想要攔截，卻終究慢了半息。 他輕嘆一聲，緩緩收回周身魔氣。 「沒想到他還有保命手段。」 滔天黑霧散去，陽光重新灑落戰場。原本喧囂血腥的戰場，此刻只剩下滿地殘肢斷臂與濃重的死寂。 蘇雲緩緩降落在地面上，衣袍獵獵作響，周身魔氣盡斂，重新恢復了那副冷峻的青年模樣。 對面已無一生還。 不遠處，蘇知意等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站起身來。都圍著萬鈞查看著他的傷勢。 他們身上也傷勢沉重，卻都還能抗住。這一戰打得痛快淋漓，卻也慘烈萬分。 萬鈞也悠悠轉醒。 他仍舊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的悶哼，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丹田已經徹底破裂，經脈更是斷了大半，靈力幾乎無法運轉。 替清墨扛了一拳就已經是重傷，隨後又受到張澤一擊，雖然眾人都幫他泄了大部分力，但剩下的力量足以讓他殞命，現在還沒死都得虧他體質強橫至極。 柳素素早前已將最好的療傷丹藥喂入他口中，可丹藥入體後卻如石沉大海，再無半點效果。 以他如今的傷勢來看，可以說已經是無力回天。 蘇雲走到眾人身邊。 萬鈞努力抬起眼皮，看著眼前的蘇雲，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意，聲音斷斷續續，卻還想著玩笑： 「師弟……我給你……丟臉了……」 蘇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一旁的清墨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萬鈞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她的眼神複雜，內心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萬鈞又轉頭看向蘇知意與李九牧，聲音虛弱卻還帶著幾分混不吝： 「老蘇……老李……你們給勞資一個痛快吧……我痛得難受……放心……老子不會找你們索命……下輩子……勞資還跟你們做兄弟……」 話音未落，他又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李九牧卻猛地沉聲喝道： 「好了！不准再說了！」 李九牧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與擔憂，他上前一步，盯著萬鈞道： 「我們馬上出去。宗主夫人就在外面，她一定有辦法！你會沒事的！」 萬鈞聞言，嘴角微微動了動，想說什麼。只是他的氣息越來越弱，眼皮漸漸沉重。 「老萬！」 眾人都大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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